可人心归人心,正事不能耽误。
陈皓略一思忖,便低声说道:“我总觉得今晚不安稳,让弟兄们先歇会儿,后半夜轮值才有劲儿。”
福伯听了,稍作沉吟,隨即点头应下。
若真有夜袭,多半选在人最疲乏的后半夜动手,时机掐得准。
如今该安抚的也安抚了,接下来就得专心防患於未然。
於是福伯转身就去安排,他资歷深、嗓门大,一句话下去,眾人无不听从。
只是那番叮嘱里,八成又添了些“少总体恤大家”“特地嘱咐让你们多休息”的话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替陈皓积攒人情。
陈皓啃著手里的粗粮饼,一边暗自摇头,倒也不是反感,反而明白其中深意。
正想著,傻妞圣女忽然蹭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捧著脸,嘟囔道:“好冷哦。”
“运功御寒便是,哪用得著喊冷。”
“哎呀,忘了。”她嘻嘻一笑,转头望向正在人群中走动的福伯,忽然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不太乐意听他说那些话?”
她声音极轻,若非陈皓耳力过人,几乎听不见。
他怔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想?”
“就是感觉嘛……”她歪著头,“他讲的那些,你听著好像不太舒服。”
“不是不舒服。”陈皓摇头,“是有点感慨罢了。”
“为啥?”
陈皓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福伯在鏢局干了一辈子,我爹虽说还能撑场面,可年岁摆在那儿。
往后鏢局的事,迟早要落到我肩上。
他现在帮我稳住人心,是怕我接手时压不住阵脚,也是为我將来掌局铺路……这份心意,我没理由不领。
而且,他这么做,也在给自己留条退路——等他跑不动鏢了,能不能留在局里安度晚年,全看我一句话。”
这不是什么权谋算计,而是人之常情。
谁都会为自己將来打算。
陈皓看得透,也受其益。
若是他念旧情,自然不会亏待福伯;若他薄情寡义,今日所有用心也都白费。
所以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想到这层层因果,不免唏嘘。
“世故人情,才是最难参透的功夫。”他伸手揉了揉傻妞圣女的发顶,“懂了吗?”
“懂了。”
清冷的回应响起,陈皓手一顿,再看她神情已变,眉宇间寒意凛然,连指尖都泛著冷光——
那是剑气外溢的徵兆!
“有人来了。”剑心圣女冷声提醒。
陈皓早已察觉。
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起初並不在意,只当是巡逻之人。
可很快发现,方向竟是直衝他们而来。
他不动声色抽出含霜剑,剑尖微扬,只待对方存有歹意,便当场制敌。
谁知那三人眨眼就衝到眼前,见了陈皓,张口就喊:“救命啊!!!”
陈皓眉头一皱,笛音轻震,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横在三人面前:“再进一步,腿先断。”
血鹰司空明脸色煞白,哀嚎道:“真有人追杀我们!”
“不出所料。”陈皓语气平静。
来者正是司空明,身后跟著两个跟班。
至於为何被人追杀?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伙人近来在天南四处挑衅年轻高手,下手狠绝,非残即亡,早就惹得天怒人怨。
有人上门报仇,甚至想灭口,完全合乎情理。
可要说这司空明,还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评价——典型的欺软怕硬,见著比自己弱的横著走,碰上硬茬立刻趴下叫爹。
要说那些总爱上门挑衅的,多半都是硬骨头,贏了把人往死里打,输了被人砍翻也无话可说。
可这司空明偏偏不是这么个脾气——
打得过就往狠了招呼,打不过转身就跑,逃命第一,绝不恋战。
陈皓总觉得他当年练武,八成是先学的轻功,早把“三十六计走为上”刻进了骨子里,稍觉不对,立马开溜。
“少总鏢头,好歹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您老人家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司空明一脸苦相,声音悽厉得连旁边两个同伴都听得脸红。
陈皓正要开口,忽然眉峰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剑心圣女冷声低语:“好重的杀气!”
风声骤起,一人踏步而来,手中长剑斜垂地面,一身青布短衫,活像个寻常书僮,背上还驮著个旧书篓。
转眼之间,已立於眾人之前。
他抬眼一扫,目光落在陈皓身上时微微一顿,隨即咧嘴一笑:
“嘿,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那位『人魔』陈皓!”
陈皓淡笑回应:“暗夜山庄一別,你家公子可还安好?”
“少爷没断气,我也还喘著,就算不错了。”
此人正是那一夜,隨那神秘书生同赴暗夜山庄的仆童。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鏢局一行人,最后又落回陈皓脸上,唇角微扬:“少总鏢头,要不要接这一桩恩怨?”
“没兴趣。”陈皓摆摆手,“你们自行动手便是,只要不动我鏢车,谁想宰谁,我不插手。”
“少总鏢头!您怎能这般无情?”
司空明急忙嚷道,“咱俩怎么说也有过交情,您还指点过我的刀法,怎能见死不救?我都打算把我妹子许给你做偏房了,这可是亲家关係啊!”
陈皓眼角一抽——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练出一手凌厉刀法的?
脸皮呢?骨气呢?全餵狗了不成?
边上那位姑娘早已羞得跺脚:“大哥!你再胡说,回去我就告诉爹!”
“现在不说更待何时?”司空明咬牙切齿,“能不能活著回去都难说!这天南武林,哪个晓得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身边竟藏著这种人物?这是书僮?怕是阎王殿里跳出来的吧!”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人功夫,恐怕只有陈皓能压得住。”
这话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故意说得响亮。
果然,那书僮眼神一凝,盯住了陈皓,轻笑一声:
“我也早听说你那『天龙八音』乃是顶尖音律武学,今日倒想试试——一剑之下,能否將其斩碎!我改主意了,不管你要不要掺和,这场架非打不可。
我知道你是故意激我,但……你成功了。
不过你放心,若你不幸丧命,我必让他们血祭你坟前,一个不留。”
司空明脸色刷白,赶紧朝两个同伴使眼色: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陈皓轻嘆一口气,已然察觉对方剑意锁定自己。
此人一旦起杀心,绝无转圜余地。
眾鏢师顿时怒火中烧——区区一个僕役,竟敢如此猖狂?
刚要上前理论,却被陈皓抬手制止。
福伯快步走近,低声劝道:“少总鏢头……这……”
“那就打一场吧。”
陈皓嘴角微扬,“正好领教一下剑道高手的手段。”
话音未落,琴匣开启,墨冰剑入手在握。
剑锋轻挑,他自马车上跃下,稳稳落地:
“请。”
“你不弹琴?”
书僮略显诧异,隨即冷笑:“果真是自寻死路!”
“陈某近日专研剑术,正想討教阁下这三尺青锋!”
“受死!”
对方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剑光如龙破空而至!
当日暗夜山庄之夜,这对主僕便让陈皓印象深刻。
后来他外出一趟归来,二人早已杳无踪影,不知去向何方、所为何事。
那时梦心桐假扮叶绽红,身负重伤,他虽看穿却顺水推舟,將她送入百味谷,也就无暇顾及这对古怪主僕。
如今再见,仅是一招出手,陈皓心中便不禁暗赞:
果然好剑法!
心意所至,剑隨意行,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竟隱隱透出几分何太升“一剑出青山”的神韵。
陈皓以沧海剑法从容应对,脚下同时运起渡天心步法,身形如流云掠影,在剑锋之间游走闪避。
一方面,借这书童之力,正好再淬炼一番自己的沧海剑术——这一个月来,剑心圣女屡次点拨,不断优化他的剑路,如今这套剑法经他施展出来,早已脱胎换骨,远非昔日可比。
虽无系统那般一蹴而就、直达巔峰的便捷,但这一招一式亲手打磨而成的过程,却让陈皓內心踏实畅快。
毕竟身为沧海鏢局的少总鏢头,若连自家传下的剑法都拿不出手,岂不令人笑话?
在渡天心的意境笼罩下,每当对方剑意逼人,陈皓总能从容避让,身形如风拂柳,不沾半点尘埃。
而另一方面,他真正想做的,是探明这书童究竟掌握何等剑技。
可不过两三回合,陈皓便察觉出不对劲:那少年剑气渐盛,虽未完全展开,却如江河匯聚,暗流汹涌。
自己虽能看破其势,却反被其所牵引,助长其锋芒。
一旦蓄势至极,必將是惊世骇俗的一击!
剑心圣女神色微凝:“小心!他用的是『意凌霄』!意冲云霄,剑贯长空!浮云托壮志,三剑断千忧!”
陈皓心头一震:“可是琅嬛天的凌霄剑——戚自横?”
“正是。”
话音未落,书童手中长剑轻挑,低喝一声:“接我此招……千古流!”
剎那间,剑气奔涌而出,宛如洪涛倾泻,浩荡无垠,天地似被捲入亘古长河之中,万物皆难立足!
“好剑!”
陈皓双目微闪,瞳孔深处映出整套剑式的流转轨跡。
他纵身跃起,手中墨冰剑顺势一引——
叮叮叮叮叮!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四散的剑气將地面割裂得斑驳破碎,尘土飞扬,爆响连连!
而陈皓以剑为舟,穿行於滔滔洪流之间,竟毫髮无损,安然脱出!
戚自横面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
他手腕一翻,剑势陡转,厉声喝道:“再来一式——万年愁!!”
可话音尚在空中迴荡,陈皓已欺身近前。
此刻戚自横旧力已尽,新势未生,门户大开,唯有一处破绽暴露无疑。
第73章 果然好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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