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里的鏢师们一眼瞧见陈皓,连忙迎出门来:“您可算到了!”
方才一路吹捧陈皓的那个年轻人,此刻咧著嘴笑得合不拢,耳朵都要被嘴角拽到后脑勺去了。
陈皓冲他笑了笑:“真的没那么厉害。”
“少总鏢头回府啦——!!!”
不知是谁嗓门一亮,整座鏢局瞬间炸了锅。
下人们爭先恐后涌出来:有人牵马,有人递水,还有人端著脸盆、捧著毛巾伺候洗脸,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个老僕举著火盆,颤巍巍地请他跨过去……
陈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唱哪一出?自己是走鏢归来,又不是刚从牢里放出来,哪来这套驱邪避晦的规矩?
那老僕当场被人七手八脚推到了边上,灰头土脸地退进人群。
这时,人群中央缓缓让开,陈正英负手立於台阶之上,神色沉稳。
陈皓走上前,躬身行礼:“爹,我回来了。”
“嗯。”
陈正英微微頷首,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此行不易,进书房说话。”
其余人止步院中,只能望著父子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后。
书房內,陈正英落座,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陈皓也终於放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担。
“心里什么滋味?”
陈正英目光含笑,却带著几分审视。
“……有点彆扭。”陈皓苦笑摇头。
“有这感觉,是好事。”
陈正英语气平静,“年少成名,更要懂得收敛言行。”
陈皓点头默然。
树大招风,是非隨名而来——不论是在这江湖,还是从前那个世界,道理从来如此。
这纷扰红尘里的名利纠葛,向来最是难缠。
“你说说看,这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他神情疲惫,陈正英便不再多谈虚名之事,转而问道,“那暗夜山庄,到底是何背景?”
这些日子江湖流言满天飞,大多源自杨雄所言。
但他只知表象,不知內情,传出来的消息自然零散残缺。
不少人甚至专程跑到沧海鏢局打听详情,可陈皓未归之前,连陈正英也不清楚真相。
他唯一知道的,是陈皓曾在天凤城时派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提及名剑山庄遭灭门一事,並叮嘱他务必小心防范。
“此事……根源其实在西海暗夜天。”
陈皓將前后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其实返程途中他曾犹豫,是否该把梦心桐的身份如实相告。
毕竟七海圣女之名太过敏感,牵扯甚广。
可思虑再三,终究决定坦诚以对。
於是將夜公子如何布下明暗双局,数月筹谋,步步为营,乃至最终图谋何事,尽数稟报。
饶是陈正英阅歷深厚,听罢仍不禁倒抽冷气,脸色微变。
待听到夜公子已死於陈皓之手,才终於松下一口气,喃喃道:“好一个阴狠毒计!”
话音落下,他竟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久久不能平静。
片刻之后,情绪才终於平復下来:“这计谋之诡譎,纵览江湖也属罕见。
夜公子不愧为暗夜天三圣之一,这般布局与手段,绝非寻常人所能企及。
幸而你能洞察真相,沉著应对,將那人从幕后逼出,一举定局,否则后果真是难以预料。”
陈皓极少见到陈正英如此动容。
他久歷江湖,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沧海鏢局能屹立多年不倒,靠的就是陈正英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如今看来,恐怕还是因事涉自己,这位向来沉稳如老松的父亲,才难得失了分寸。
又过了一阵,陈正英才缓缓落座,目光重新落在陈皓身上,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
陈皓一怔。
“那七海圣女梦心桐对你情意绵绵,你心里头就没点想法?”
“……不敢多想。”
陈正英默然片刻,轻轻摇头:“咱们沧海鏢局行走江湖,吃的本就是这碗饭,能有今日,全仗江湖朋友照应。”
“嗯。”
“但说到底,还是要靠手上功夫说话。
若没几分真本事,谁认你是朋友!”
他看了陈皓一眼,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要告诉你,別太多顾虑。
若是哪个姑娘真心待你,为父不在乎她出身多高、背景多深——媳妇进了门,就是自家人。”
陈皓眯著眼,一脸狐疑地望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点不像话的老爹。
陈正英轻咳两声,板起脸道:“別这么盯著我,我是说正经的。
襄王城那位小公主,你程叔家的素心丫头,还有如今这位七海圣女梦心桐……你心里究竟中意哪一个?”
“……我还年少。”
“只要是你喜欢的,带回来就行。”
不等陈皓开口,陈正英便摆手打断:“咱们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可多添一副碗筷的余地,还是有的。”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话题到此为止,转而道:“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陈皓无奈起身告退,回到房中长舒一口气,抬眼便见桌上静静躺著三封信。
自然是楚轻云寄来的。
他轻笑著拆开一封,纸上字跡清秀活泼:“我又长大一岁啦!今年已经十七嘍!”
“……终究还是个孩子。”
通篇读罢,除了讲了些云罗散手修炼上的感悟,便是聊聊襄王城近来的琐事,总体太平无事。
他又依次看完另两封,隨即提笔回信。
先是对楚轻云所问的云罗散手之处,一一详尽作答。
这一路外出歷练,他已数次实战运用此功,愈发体会到其中精妙,当下也將自己的心得毫无保留倾注笔端。
隨后又隨意聊了几句近况,唤来信鹰,將书信卷好放入囊中,托其飞返襄王城。
坐回桌前,目光扫过旁边案几上静置的那把古琴——素名。
稍作沉吟,他从怀中取出那捲《西海临神术》。
西海临神术,名头不小。
阎王追魂令、心魂掌等绝学皆由此衍生,陈皓心中早有好奇。
这一路上他曾多次研习,却也印证了梦心桐所言——此术无法独修。
据载,此功源於三千年前,乃西海武学中的一支异流。
创此术者,是一位极富奇思的前辈高人。
他以为,当世之人修內力,不过是炼些死气沉沉的劲力,徒有其表;唯有將“心神”灌注其中,方能使內力如指臂使,灵动自如!
基於此念,他取西海一种特异鱼类之血,以其凝神固魄之效,在每夜子时点燃油灯,模擬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之际,那一缕灵光乍现之感。
於昏茫之中捕捉精神波动,再以特定手印,逐步將其融入內息,令神与力交融共生。
如此苦修,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后,他终將心神与內力合二为一,创出这门《临神术》。
“神”即心神,“临”乃交融之意——心神降临於內力之间,故称“临神”。
当初成术之时,他自认天下再无敌手,毕竟从未有人拥有如此隨念而动的內力。
自此以后,即便是隔空发力之技,也能倏忽前后、来去无形,真正做到了意到力至,收放由心。
当时正好有几名仇家登门寻衅,这位前辈原以为能一举歼敌,扬眉吐气。
谁知那“临神术”一经施展,倒也罢了,若不与敌人交手尚可无恙;可一旦与对方內力相抗、彼此纠缠,便会瞬间引爆自身真气。
更关键的是,他的內力与心神紧密相连,剎那之间,心神崩裂,真气逆行,整个人当场如遭雷击,意识全失,形同废人!
这门功法別说修炼艰难,就算侥倖练成,也不敢与人动手——一动即死,毫无迴旋余地。
因此在当年,临神术被人称作“自毁奇功”。
但岁月流转,渐渐有人从中窥见玄机。
尤其是对“心神”的那一段阐述,引得后人反覆推敲,竟发现了可资利用的缝隙。
此后歷经漫长摸索,不断刪繁就简,提炼精髓,经过一代代人的试炼与修正,
终於演化出诸多诡异莫测的旁门绝学。
比如“阎王追魂令”,民间有言:“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其中“追魂”二字,正是脱胎於临神术的核心理念——用现在的话讲,便是锁定目標,直取心魄。
所以陈皓携带《金丝玉录》月余,始终未觉异常,也没遭遇任何凶险。
“心魂掌”亦是同理,乃是將临神术与一种奇毒结合修习。
此毒借临神术为引,一旦发动,毒素入体便如活物游走,专攻人心识神志,蚀魂夺念。
陈皓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轻嘆一声。
其实最初的临神术本身並不骇人,不过是一位天马行空的前辈,突发奇想所创的一门异术罢了。
可经西海一脉多年钻研改进,反而把其中特性推向极致,又將它的诡譎之处无限放大。
这才催生出一系列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门武功。
梦心桐交给他的这份临神术,並非原始版本,她也明说:单练这个根本无法成功。
而原本的临神术,练成就等於赴死。
如今这一版,则是经过大幅简化、可供融合其他武学使用的变体。
陈皓思量片刻,觉得对自己帮助有限——毕竟这种功夫必须从根基开始融入武技体系。
即便他现在想把临神术嵌入降龙十八掌或独孤九剑之中,也无从下手,找不到契合点。
好在梦心桐本意也不指望他修炼,只是希望他对这门术法有所认知,將来若遇上相关手段,不至於束手无策。
其中还附了几种应对之法,譬如“锁心魂”——这是由临神术演变而来的小技巧,专门克制此类邪功。
它並非攻击性武学,倒像是应急救急的手法:以內力刺激特定穴位,封锁某些经络通道,从而阻断反噬。
他又仔细將临神术重温两遍,確认已瞭然於胸,这才將其收起,置於一旁。
第62章 一举歼敌,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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