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停下了手中的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开口：
    “十万以內，报酬每多一万，抽血200cc。“
    他的语气就像在念一份菜单。
    “十万以上，每十万，卸一根手指头。“
    哪怕结合网上的“恐怖故事”已有心理预期，这样血腥的场景依旧让苏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王良没有理会她的反应，重新拿起笔，准备在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等等！“
    苏夏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笔。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来，我是代打，这是我身为歌手的骄傲。”
    苏夏的身体颤颤巍巍，手抖得跟个帕金森，其恐惧无需言表，但她还是伸手抢过了王良手中的签字笔。
    王良心里笑了一声。
    “这姑娘，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本以为孙经理会拒绝，苏夏在音乐圈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但出乎意料的是，孙经理竟然点了点头。
    “可以。“孙雅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解释。
    就在昨天匯报之后，他们公司高层决议，培养一个地下音乐人是非常有性价比的事。
    如果这次他们能贏，公司將会至少省下千万，拋开后续投入的宣发费用，也能省下500万以上。
    王良作为一线歌手，在地下音乐圈绝对能成为一方王者，是非常有合作价值。
    当然，他们不知道王良现在连歌都唱不了。
    苏夏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紧紧握著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抽血、断指、那些血腥的代价——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准备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毕竟魍魎先生刚刚力挺自己，可是放弃了对面承诺的20万。
    就在笔尖即將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啪。”
    王良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下动作。
    “你签什么签？”王良的声音依旧冷淡，他从苏夏手中抽走签字笔，在合同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王良。
    苏夏愣住了，没注意看对方签下的名字，她抬起头，不解地看著王良。
    “我们的交换是，你当我的工具人，我给你《起风了》的演唱权。“王良收起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代打这件事，是合约之外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扛。”
    苏夏的眼眶瞬间红了。
    本来就是，一开始他打算平平淡淡地参与到赛季榜，投个20万宣发，然后混个前100，之后就纯收钱，歌曲质量在这，无需考虑这点宣发成本能不能收回来。
    孙经理將签好的合同收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合作愉快。关於录音棚，我们公司可以免费提供专业的设备和团队，魍魎先生可以隨时使用。“
    “不用。“王良拒绝得乾脆利落。
    孙经理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这种好意，隨即介绍：“这是我们公司聘请的音乐人，这些天对你的任务进行一个帮助。”
    说是帮助，实为监督，毕竟时间很赶，怕王良不尽心。
    孙雅带来了两个音乐人，年轻的那个是王良的竞爭对手被赶走了，另一个年长的微笑伸出手：“鄙人王波。”
    王良和他轻轻一握，他並不高冷，只是不愿说话而已。
    “汤姆，10万。我需要你的团队协助我录製这首歌曲。“
    汤姆一乐：“怎么还涨价了。”
    王良懒得回答。
    一方面当然是资金宽裕，对方实力和之前的帮助值得这个报价。
    另一方面，面对天下娱乐，他想要报復回去，一个小作坊肯定是不行的，仰仗系统，他肯定是要创建属於自己的公司，从音乐干起，这首《起风了》也是一个考验。
    当孙经理离开，王波沉默不语，汤姆的小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夏站在原地，眼眶还有些发红，她看著王良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的眼神……嘖，別用这种看恩人的眼神看我啊，怪不好意思的。』
    王良心里嘀咕著，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高冷的表情。
    “愣著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还不去练歌？《起风了》可不是那么好唱的。“
    苏夏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是！“
    汤姆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变了，变得更有趣了。
    距离下个月还有不到20天了，他们必须加班加点。
    汤姆的录音棚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
    苏夏戴著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这已经是她第十七次演唱歌曲的a段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她的声音乾净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但控制室里的王良却皱起了眉头。
    “停。”
    冰冷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伴奏戛然而止。
    苏夏的肩膀垮了下来，有些委屈地透过隔音玻璃看著外面那个男人。
    “魍魎老师，我……我觉得这次还可以啊……”
    “你在唱歌，不是在朗读课文，不是光会嚎就可以，。”王良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起风了》这首歌的开头，是在讲一个故事，是在回望过去，你的声音有故事感吗？『走走停停』，你的声音里有停顿感吗？有那种回望时的悵然吗？太平了，像白开水……重来……咳。”
    戴著口罩的王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理上不舒服，轻咳了一声。
    苏夏不是科班出身，这种歌手指导起来更难一些，王良也想多教一点，以后她出道去別的公司，也能好走一些。
    王良从一开始也没想签她。
    “这丫头技巧是糙了点，但声音乾净，这是她最大的优点，可惜她自己不会用。光有乾净的嗓子，没有灵魂，就是个唱歌机器。“王波吐槽，“不过王先生確实严厉了一些，明明后续做一些处理即可，又不是要现场演唱。”
    他非但知道王良真名，甚至知道他將是自己的地下音乐合作伙伴，他们公司已经有这个企划了。
    汤姆大概明白王良的意思，则笑著道：“歌手这条路可不好走，那小子吃的亏，走过的弯路可比苏夏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