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陈玄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寒意，“谁的规矩？你的？还是那群躲在阴影里玩弄世界的『王』的？”
    “他们的狗，咬到我的人了。我打断它的腿，天经地义。”
    “你的人？”陈淮生眉头微皱，“那个叫唐心溪的女人？”
    “她是我太太。”陈玄纠正道，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连陈家门都还没进的野丫头，算什么太太！”陈枫在一旁冷哼道，“三弟，你为了一个女人，搅动世界风云，打乱了爷爷和诸王议定的『平衡』，你这是把家族的利益，置於何地！”
    陈玄终於將目光转向他，眼神里，是看死人一般的漠然。
    “我做事，需要你来教？”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在陈枫身上。
    陈枫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三步，如遭雷击。他骇然地看著陈玄，这个离家多年的三弟，实力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够了。”
    陈淮生轻咳一声，那股威压便消散於无形。
    他看著陈玄，眼神复杂，“你这次，动静太大了。『伊甸园』的『王』很愤怒，他通过议会，向所有古老家族发出了质问。”
    “他想怎样？”陈玄面无表情地问。
    “他要一个交代。”
    陈淮生顿了顿，拿起桌上一份烫金的信函，递了过去。
    “他点名，要见一个人。”
    陈玄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陈淮生嘆了口气，缓缓念出了信函上的名字。
    “他要见……潘多拉。”
    书房內，瞬间死寂。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潘多拉！
    那个掀翻了“伊甸园”的神秘黑客！
    “王”要见的，竟然是陈玄的马甲！
    这是指名道姓，要陈玄去领罪！
    陈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以。”他淡淡地说道，“时间，地点。”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陈淮生看著他，“『王』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他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剥离你的所有秘密，然后……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那又如何？”陈玄反问。
    “你死了，你那个小太太，怎么办？”陈淮生终於图穷匕见，声音陡然转冷，“没有了你的庇护，你觉得她，和她那个刚刚成立，得罪了全世界的『星辰联盟』，能活几天？”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告诉你，做选择。”陈淮生將那封信函，放在桌上，推向他。
    “议会，给了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以『潘多拉』的身份，去日內瓦，向『王』请罪。家族会保全你的性命，但从今往后，你將被囚禁於『归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陈淮生的声音，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敲在陈玄的心上。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无比，仿佛带著一丝怜悯。
    “让你的女人，唐心溪，代替你去。”
    “『王』对她很感兴趣。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这个『冥王』，不惜破坏规矩。”
    “你放心，他不会杀她。他只是想……收藏一件有趣的藏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意，从陈玄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书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陈淮生面前那方古砚里的墨汁，瞬间凝结成冰！
    陈枫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无法做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陈玄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最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敢……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陈淮生脸色凝重，他没想到，唐心溪在陈玄心中的地位，竟然重到了这个地步，仅仅是言语上的威胁，就让他几乎失控！
    他运起內劲，抵御著这股滔天杀意，沉声道：“陈玄！这是议会的最终决定！你若敢在这里动手，就是与所有家族为敌！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玄的身影，动了。
    陈玄的身影，不是暴起，而是缓缓前行。
    一步。
    两步。
    他没有走向陈淮生，而是走向那个脸色煞白、连退三步的堂兄，陈枫。
    书房內的温度，已经不是冰点，而是某种物质形態被改变的绝对零度。陈枫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內劲，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根本无法运转。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玄走到自己面前。
    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他。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看一件死物般的漠然。
    “我太太的名字，”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陈枫的灵魂深处，“也是你能叫的？”
    陈枫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下一秒就会被捏爆！
    “放肆！”
    陈淮生终於动了，一声沉喝如洪钟大吕，震散了部分寒意。他枯瘦的手掌按在书桌上，一道浑厚的內劲隔空拍向陈玄，意图將他逼退。
    然而，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劲气，在靠近陈玄三尺之地时，便如泥牛入海，悄然消散。
    陈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陈枫僵硬的脸颊。
    啪。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陈淮生的脸上，抽在整个陈家的脸上。
    “爷爷，你养的狗，越来越没规矩了。”
    陈玄收回手，终於转过身，正视著那位脸色铁青的陈家家主。他身上的滔天杀意，在转身的剎那，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副慵懒而嘲弄的样子。
    仿佛刚刚那个让天地变色的“冥王”，只是幻觉。
    “陈玄！”陈淮生是真的动了怒，他执掌陈家数十年，何曾受过如此顶撞，“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家族，与议会为敌？！”
    “第一，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我太太。”陈玄纠正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第二，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家族为敌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我只是……不喜欢你给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