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一点。”
    “我们也知道这一点。”
    “但你们文明里的绝大多数人，並不知道。”
    “而你们的绝大多数高层，更是不愿意知道。”
    他直视著澜珀，目光没有迴避。
    “在他们眼里，现在这种不用思考，不用选择，安逸又快乐的生活，才是理所当然的状態。”
    “才是正確的道路。”
    “才是他们眼中真正有未来的文明形態。”
    宿炎开口，声音並不高，却稳得像一根钉子，被牢牢钉进现实之中。
    “只有你，去引动你们文明內部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坚持独立自主，让他们在没有外力推著的情况下，自发地去选择变革。”
    “只有在那样的条件下诞生的新文明，才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可能。”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实，却没有任何可以退让的空间。
    “没错。”
    “文明的变革，从来不能靠外力去强行推进。”
    “你必须带著你们文明里更多真正愿意承担代价的人，由你们自己去做这件事，才行。”
    澜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在心底做出了某种无法回头的决定，隨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我们。”
    “只能靠自己。”
    陈默上前一步，把澜珀和潮嵐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依旧温和，却清楚地划出了那条不可逾越的边界。
    “我们可以借给你思想的武器。”
    “可以给你书籍，给你知识，给你看见更广阔世界的方式。”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真正代表你们的文明，站在这里，来和我们寻求平等的合作。”
    “那我们，会非常愿意与你们並肩而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隨之变得锋利。
    “但如果你希望我们把力量直接借给你，让你完成对自己文明的统治，让整个文明按照你的个人意志运转。”
    “这种事，我们不会做。”
    “也绝不会插手。”
    澜珀低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只剩下一种被现实压实后的清醒与沉重。
    “我明白。”
    “一个文明，如果绝大多数人主动选择了安逸。”
    “那么这份安逸。”
    “就是这个文明此刻的底色。”
    “你们的强行干预，反而是在违背文明本身的意愿。”
    陈默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没错。”
    澜珀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谢你们。”
    “我会回去。”
    “去號召那些和我一样，依然愿意为变革付出代价的人。”
    “哪怕这样的人很少。”
    “我也会带著他们，去走另一条路。”
    说完，他带著潮嵐，转身离开了实验区。
    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渐渐远去。
    陈默这才转头，看向宿炎，语气隨意中带著点现实的关切：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宿炎摊了摊手，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静：
    “对我们来说，其实並不重要。”
    “那是他们文明自己的选择。”
    他语气一转，带著一丝理性的锋芒：
    “希望他们现在的高层，別脑子一热，像之前进攻承压文明那样，来打我们就行！”
    陈默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却自带压迫感：
    “来打我们？”
    “那他们可真是会，没好果子吃！”
    宿炎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早就看穿的意味：
    “我看你待会儿，又要回大夏了吧？”
    陈默点点头，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却很真实：
    “是啊。”
    “这边多少还是有点沉闷了。”
    他说著，抬手拍了拍宿炎的肩膀，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
    “宿炎博士，平时也要注意休息。”
    “我来的时候，看你直接趴在实验台上睡著了，说实话，我挺担心你的身体状態的。”
    陈默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我们有了《不灭星神体》这样的功法，確实能大幅提升体质，减少休息时间。”
    “肉体上的疲劳，可以硬扛。”
    “但精神上的疲劳，可不能忽视。”
    宿炎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语气也放缓下来：
    “嗯，我会注意的。”
    陈默继续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朋友式的关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半年多，自从你跟我一起参与穿越异世界的任务之后，
    不是跟我在异世界冒险，就是一回来就扎进各种研究里。”
    “尤其是四五个月前，我们掌握了《不灭星神体》的修炼方法之后，”
    “你这边，基本就没怎么真正休息过了。”
    他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宿炎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訕訕一笑：
    “没想到……”
    “竟然被你发现了！”
    陈默脸色一正，语气瞬间拔高，带著点“队长训话”的味道：
    “我跟你说清楚啊，下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不好好休息，”
    他一指旁边的小烛，语气斩钉截铁：
    “我就让小烛全程监督你。”
    “不睡觉，直接拖走，物理催眠！”
    话音刚落，
    一旁胖嘟嘟的小烛“啪”地蹦了出来，小拳头高高举起，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耶！ヽ(??▽?)ノ！！”
    “物！理！催！眠！”
    “小烛这里有九百种物理催眠方法！九百种！！”
    “保证每天都不重样！！！”
    这一嗓子下去，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绷不住了。
    宿炎一愣，陈默一愣，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宿炎伸手，揉了揉小烛圆乎乎的小脑袋，半是玩笑半是求饶：
    “那不行啊……”
    “你要是真把我敲傻了，谁来做研究？”
    小烛“唰”地一下跳开，护住自己的脑袋，语气严肃得不行：
    “不准摸脑袋！！！”
    “大夏资料库里说了！”
    “摸脑袋，会长不高的！”
    陈默正端著水喝，听到这句话，直接就是，“噗！”
    一口水笑喷出来。
    他咳了两声，指著小烛，哭笑不得：
    “不是，小烛，你这是从哪个资料库里检索出来的民科研究？”
    小烛光圈闪了闪，理直气壮：
    “就是一个叫《小土豆成长记》的视频呀！”
    宿炎也笑了，举起双手投降：
    “行行行。”
    “你不物理催眠我，我不摸你脑袋，行不行？”
    小烛歪著脑袋，认真思考了两秒，
    然后“啪”地举起小手：
    “成交！(●?●)！”
    陈默当场急了，语气一下子拔高，带著点被“背刺”的委屈：
    “不是，小烛！”
    “你怎么就这样叛变了？！”
    “太过分了吧！我可是让你监督宿炎博士好好休息的啊！”
    小烛刚想张嘴，宿炎已经笑著接过话来，语气温和又认真：
    “放心吧，我会注意休息的。”
    “你回主世界，玩得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