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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第38章 走出樊笼

第38章 走出樊笼

    林府那条铺著青石板的大道,陈平扫了整整三年。
    每一块石板的纹路,每一处接缝里顽固的青苔,他都烂熟於心。
    但今日,脚踩在上面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掌心里握著一只手,那只手粗糙、冰凉,指节上还带著常年浸泡冷水留下的红肿。
    云娘走得很慢,身子几乎贴著陈平的胳膊,每一步都迈得极轻,生怕踩碎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经过垂花门时,云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手从陈平掌中抽回。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奴性,在主家的大道上,下人是不配这样昂首挺胸並肩而行的。
    陈平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像一把铁钳,牢牢锁住了她的手,强硬地带著她继续向前。
    掌心传递过去的温热,顺著云娘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渗进她慌乱的心里。
    角落的假山后,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婆子正缩在那儿。
    往日里,云娘哪怕是多拿了一个馒头,都要被她们指桑骂槐地数落半天。
    前几日,那领头的张婆子还扬言要撕烂云娘的嘴。
    这几人却像受惊的鵪鶉,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们偷眼瞧著那个身穿青绸长衫、腰掛铜牌的挺拔背影,大气都不敢喘。
    陈平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往角落里扫一下。
    若是换作以前,他或许会想著怎么报復回去。
    但现在,他是武举探花,是手握数千两白银的富家翁,更是杀过人的武者。
    几只只会对著弱者狂吠的螻蚁,连让他驻足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视,比打骂更让那些婆子感到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朱红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房老赵早就弓著腰,一脸諂媚地將侧门开到最大,恨不得把门槛都给锯了。
    跨出门槛时,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刺得人眼眶发酸。
    云娘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遮住眼睛,身子微微一颤。
    “云姐。”
    陈平停下脚步,侧过身,替她挡住了那一瞬最刺眼的光线,声音低沉而平缓:
    “睁开眼看看。以后,再也没人能关住你了。”
    云娘慢慢放下袖子。
    门外的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车马声扑面而来,隔著高墙听到的模糊声响,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喧囂。
    直到坐进了早已雇好的马车车厢,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云娘整个人才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软垫上。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放籍文书,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上面鲜红的官印。
    那印泥的凹凸感,硌得指尖微痛,却让她感到分外踏实。
    “是真的……平哥儿,这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还没从那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陈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布包,轻轻拉过云娘那只满是伤痕的左手。
    手腕处,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那是两年前厨房管事失手打翻热汤时留下的。
    冰凉的触感滑过手腕。
    云娘一惊,低头看去,只见一只足金的鐲子已经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宽厚的鐲面雕著精细的如意纹,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道丑陋的伤疤。
    金光映著她泛红的皮肤,格外贵气,却也格外刺眼。
    “这……这得多少钱啊!”
    云娘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得就要往下摘,
    “你这孩子,刚赎了身,哪哪都要用钱,怎么能乱花钱买这种死物!快,拿去退了!”
    陈平按住她的手,看著她焦急得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在赌坊里,他见过输红了眼的赌徒,见过諂媚逢迎的管事;
    在擂台上,他见过杀气腾腾的对手,见过虚偽做作的官僚。
    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不心疼自己的苦尽甘来,反倒心疼起他口袋里的银子。
    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嘮叨,让他那颗在杀戮和算计中日渐冷硬的心,重新变得柔软而真实。
    “退不了啦,云姐。”
    陈平反手握住她的手,在那金鐲子上轻轻拍了拍,笑道:
    “以后咱们家有的是钱。別说金鐲子,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挣来。”
    “净说胡话……”
    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手指轻轻摩挲著那金鐲子,再也捨不得摘下来。
    马车轔轔,驶过繁华的闹市。
    陈平掀开帘子一角,指著外面琳琅满目的店铺,还有那些穿著鲜亮衣衫的行人。
    “云姐,你看。那是城东的布庄,以后咱们不做下人的粗布衣裳了,你想穿什么料子就买什么。那是醉仙楼,听说那里的酱鸭是一绝,改天带你去尝尝。”
    陈平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轻快,
    “这清河县很大,但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不再局限於那四方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云娘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眼中的畏缩逐渐消退,升起了一种对未来的憧憬,枯木逢春般的光亮。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南的一处僻静巷弄。
    这里不比城中心繁华,但胜在清幽雅致,住的多是些读书人和小康之家。
    陈平扶著云娘下了车,推开一扇半旧却擦拭得乾乾净净的木门。
    “到了,咱们的新家。”
    这是一个二进的小院子,虽然不大,但青砖铺地,井然有序。
    院角种著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此时虽已深秋,叶子泛黄,但枝头还掛著几个裂开嘴的红石榴,像是一个个喜庆的小灯笼。
    云娘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没有管事的呵斥,没有做不完的活计,没有提心弔胆的日子。
    只有头顶的蓝天,身边的石榴树,还有眼前这个可以託付终身的男人。
    她看著那棵石榴树,看著看著,肩膀突然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恐惧、辛酸,终於化作了嚎啕大哭。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將她揽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新买的绸缎长衫。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把那些在林府受的罪,把那些当牛做马的日子,统统哭出来。
    这一哭,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云娘收了声,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却不好意思地推开了陈平,一边擦脸一边嘟囔著:
    “刚进新家就哭,不吉利,真是不吉利……”
    “哪有什么不吉利,这叫喜极而泣。”
    陈平笑著递给她一块帕子。
    两人开始收拾这个属於他们的小窝。
    虽然院子是买来的现成货,家具也齐全,但总归要擦拭一番。
    云娘一干起活来就停不住,陈平拦都拦不住,只能由著她去折腾那些瓶瓶罐罐,仿佛只有忙碌起来,她才能確信这一切不是梦。
    趁著云娘在厨房忙活的功夫,陈平钻进了臥房。
    他锁好门窗,將床底的一块青砖撬开,那是他早就看好的暗格。
    他將怀里的四千多两银票,连同那本《碎石掌》的进阶秘籍和那个沾过血的恶鬼面具,统统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暗格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香灰,这才將青砖復位,把床榻移回原处。
    狡兔三窟,哪怕是在这温柔乡里,他那刻进骨子里的谨慎也没有半分鬆懈。
    这些东西,是他在这个世道立足的根本,也是守护这个家的底气。
    夜幕降临,小院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堂屋的方桌上,摆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没有山珍海味,只是最简单的阳春麵,上面臥著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滴了几滴香油。
    这是他们在自己家里吃的第一顿饭。
    “快吃吧,面要坨了。”
    云娘把筷子递给陈平,温婉地笑著,灯光映照下,她那原本有些憔悴的面容竟显出几分动人的嫵媚。
    陈平接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麵条劲道,汤头鲜美,荷包蛋外焦里嫩。
    一口热汤下肚,陈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赌坊贏了几千两,在擂台上杀了强敌,那种快感是刺激的、血腥的。
    但这碗面带来的满足感,却是踏实的、绵长的。
    这就叫日子。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正小口吃麵的云娘,心中那个关於长生的念头,似乎也变得更加具体了一些。
    长生不只为活著,更是为能长长久久地守住这份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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