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林沉默片刻，点头，“聊完了。”
    “跟我过来。”
    林见鹿跟在他后面，“我拿一下包。”
    出来门口时，和温长林擦肩而过，她看都没看一眼。
    郁藺在前面的包厢门口，看见她出来，才转身进了包厢。
    里边坐著五六个人，林见鹿进来后，那些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公司员工。”
    郁藺说了句话，隨后示意她坐在其中一个空位上。
    她很安静，偶尔有人和她说话，她才搭腔。
    这些人是各个公司大佬，但和温长林那类人又不一样。
    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丝毫审视和色情，都很正常。
    话题也是围绕工作，哪怕都有些微醺，也没开黄腔或者拿女人开玩笑。
    结束后，郁藺把车钥匙拋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进去。
    上次开过他的车，林见鹿这次熟门熟路。
    “退出项目是因为温长林？”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她回头看了眼，郁藺闭著眼，似乎很不舒服。
    “嗯。”
    “多久了？”
    林见鹿多少也清楚，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喜欢直接。
    “快一个月。”
    郁藺眉心折了折，过去张启明身边帮忙才一个月，意思接触中科这个项目时，温长林就盯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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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为什么不说？”
    穿过十字路口，林见鹿放慢速度，她眸光落在前面，打著草稿。
    “怕我觉得你矫情？”
    职场性骚扰很多女性都没法避开，林见鹿这种一眼美女的长相，更是躲不开。
    很多人会觉得，只是言语骚扰或者眼神羞辱而已，並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忍忍就过去了。
    他觉得，林见鹿大概也是这种想法，而且，温长林是甲方，她更是得罪不起。
    良久后，林见鹿开口，“原因之一。”
    前面红灯，她踩了剎车，目视著前方。
    “郁总。”
    “嗯。”
    林见鹿握著方向盘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此刻微微用力。
    在绿灯亮起之前，她说道，“你之前只跟我强调处境，没说解决办法。”
    她知道，郁藺懂她在说什么。
    他一直在提醒自己，在投行，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却没有背景的女人，只是一道前菜，说不定哪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时她觉得是偏见，是他劝退她的藉口。
    但这段时间的经歷告诉她，郁藺说的都是实话。
    哪怕她很坚定，不靠身体换取资源，但这个圈子的人，並不会因此停止对她的骚扰。
    反而默契认为她只是嘴硬，吃了些苦头之后就会想明白，努力在投行是一个很可笑的词，迟早都会妥协。
    郁藺直到车停下，也没说话。
    “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郁藺半眯著眼，片刻后，嗯了一声。
    林见鹿解开安全带，扶著他进电梯，“几楼？”
    “23”
    锁是指纹锁，郁藺抬手，门打开。
    她把人扶到沙发那，他太重，林见鹿被带著倒在他身上，下頜撞到他肩膀，有一点疼。
    “林见鹿。”
    在她想要起身时，他的手突然搭在她腰上，朗姆酒的味道扑到鼻间，一款后劲很大的酒。
    林见鹿一只手撑著沙发扶手，一只手撑著他肩膀，拉开距离。
    在她要开口时，听到郁藺低沉道，“想知道答案？”
    他掀起眼皮，半眯著眼看她。
    林见鹿眉头微蹙，“什么？”
    “解决办法。”
    她沉默片刻，“什么？”
    “跟我。”
    这个地段的道路四通八达，哪怕是深夜，车流声也不轻，但林见鹿没听到任何噪音，也许他装了隔音玻璃，以至於现在，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明显。
    “郁总，你醉了。”
    几秒的时间，她轻声道，“早点休息。”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腰间那只手的力道重了一些，压制著她。
    “没有別的解决办法。”
    他一眼看穿林见鹿，“除非你离开这个圈子。”
    鼻间的酒气越发浓重，林见鹿觉得他这次是真的醉了。
    “我可以付出成倍的努力。”
    呵
    一道讥讽的笑在客厅响起，格外明显。
    “后天努力前面是什么，你知道吗？”
    林见鹿没出声，她看著他闪过一丝清明的双眼，在思考这个人此刻究竟是清醒的，还是醉酒的状態。
    她没开口，郁藺也没在意，“父母实力，圈子资源，人脉关係，文凭学歷。”
    “这些，都排在你的后天努力前面。”
    林见鹿不认输，“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但我依旧选择努力。”
    郁藺的眼神变了变，她看不懂。
    “那是因为前面那些东西，你都没有。”
    言下之意，不是她选择努力，而是她只能努力。
    林见鹿躲开他的视线，不得不承认，他眼睛太毒，说话也直接，把人看得透透的，也丝毫不给人面子，直接挑明。
    “无论是林一的朋友，温长林，还是陈亮松，都不会轻易放弃。”
    郁藺闭著眼，酒劲上来，脑袋胀疼得厉害。
    他缓了会，继续道，“只要你没男朋友和靠山，他们就默认可以追求你，你的拒绝在他们眼里，是嘴硬，是欲拒还迎，是手段。”
    “反正，不会认可你的拒绝。”
    林见鹿刚想要反驳，又听到他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似乎是觉得不对，他改口道，“所有圈子都这样，看人下菜碟。”
    “没权没势又没钱的人，谁都可以踩一脚。”
    他说完，客厅安静下来。
    林见鹿拿开他的手，站起身，第一次居高临下盯著他。
    “我会一直拒绝。”
    这话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郁藺单手搁在脑门上，沉默片刻后，盯著她，“我说的那三个人，有停止过对你的骚扰吗？”
    林见鹿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咽了咽唾沫，没有出声。
    “你可以一直拒绝，他们也可以一直骚扰。”
    郁藺目光沉沉，借著客厅昏黄的灯光打量著她的脸，“工作当中你又不可避免要和他们打交道。”
    “刚刚在饭局上，你被卡在中间，进退都不是，这种感觉，你能忍受多久？”
    林见鹿抿唇，“我退出中科的项目。”
    “你觉得我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