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病即是天资卓越
    就在临近西郊的街区，完全是一副混乱至极的景象，人群正在爭先恐后的远离一处摊位。
    摊主瘫软在地，是个天生跛脚的老汉。
    “鬼！鬼！！！”
    周遭散落著几条开膛破肚的死鱼。
    其中一条青鱼异常庞大，足足半米有余，並且还在不间断的膨胀，沾满血污的鱼身一直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嘶鸣。
    紧接著，鱼身鳞片缝隙间有血肉疯狂增生，如同发酵的麵团，体型在眨眼间壮大数倍。
    並且有十几双长短不一的肢体长出。
    青鱼前端张开一道参差不齐的缝隙，形成布满细密倒齿的口器，接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音中充满著痛苦，震得附近摊位的篷布猎猎作响。
    “救————”
    老汉话还未说完，便被怪鱼一口吞掉。
    同时在街道另一头，一名感染风寒的乞丐连跪带爬，丟弃在原地的瓷碗也有血肉增生。
    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化作长满嘴巴的肉团，无数嘴巴络绎不绝的咳嗽著，第一时间扑向乞丐。
    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似乎只要身有疾病就会衍生怪物。
    一时间血腥味瀰漫，夹杂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
    衙役连忙示意民眾撤离。
    “快走快走，立刻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粗暴的推搡民眾，脸庞同样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惶恐，要不是白凝竹稳住衙役心境，早就作鸟兽散。
    张泽脸色铁青的站在街角，目睹著街区逐渐空无一人，嘴里的咳嗽从半个时辰前就没停过。
    他再也忍受不了，张嘴吐出一根根血丝把民眾带出街区。
    “张泽！”
    “张泽！！！”
    郭崢从后方冷冷叫住张泽，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泽仿若未闻，很快大部分民眾都落在安全的地方，好在那些怪物都不敢离开街道。
    他参与过开坛选丹，是由周天岁主持的，当时选址在四下无人的山谷內，但哪怕如此，方圆十里的草木都被丹鬼”啃食殆尽。
    傀道君——为何要放在最为热闹的城內？！！
    “张泽！！”郭崢继续提高音量，走到张泽身旁说道：“不想死就別乱来，千旗大人已经到达湖州城，正在关注你我。”
    张泽余光环顾四周，落在不远处酒楼的三层窗口。
    窗口有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离地三尺，浑身关节透著难以言喻的僵硬，就仿佛是一具筋肉彻底固化的陈年尸骸。
    最令张泽毛骨悚然的是傀道君脖颈。
    竟然有一根细长的铁链死死勒进脖颈皮肉里，另一头悬掛在房樑上，脚尖微微摆动。
    傀道君面部笼罩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透过垂落的发隙，饶有兴趣的注视街区。
    郭崢一把拉住张泽，眉宇间同样满是惧意。
    “张泽，难不成你想违背千旗大人？不就是死掉几个凡人，大部分都已经撤出街区，后续的开坛选丹已经不会有额外的伤亡。”
    他不再看张泽，直接对周围的衙役厉声道：“封死街区！擅闯者，按扰乱法坛论处！”
    傀道君没有理会街口，凝视肆虐的丹鬼。
    “可惜，美丽的事物通常很短暂。”
    所有丹鬼仅仅持续片刻便开始发出悽厉的哀嚎，身躯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生机骤然断绝。
    死后尸体迅速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没过多久，原地只剩一颗颗约莫鸽卵大小的丹丸，表面没有任何污垢，淡淡的药香瀰漫。
    不过隨著持续挥发，很快也会化为灰烬。
    傀道君瑟舔嘴唇，自言自语道：“嘿嘿，无论多少次目睹开坛选丹都格外有意思，范围內的死物凭空化作引人入道的丹药。”
    “有趣。”
    他心念微动，脚底凭空出现大量土坛。
    坛內似乎有细微动静，显然都是傀道君的弟子们。
    “郭崢，让参与开坛选丹的预备役儘快入场！”
    傀道君第二句话刻意压低声音，“孩子们也饿了。”
    郭崢噤若寒蝉，连忙按照傀道君所言去办。
    二十七人很快集中在街口，几乎都是凝气境圆满的修为，年纪也在三十岁以上，面临气血衰败才鋌而走险参与开坛选丹。
    他们殊不知，自己与土坛数量恰好保持一致。
    张泽见到街区已经没有民眾的身影，目光看向末尾的衙役。
    “阿二，你確定要进去？”
    阿二只有浅薄的劲力修为，就初入筑基境的程度，事实上，內功还是前几日刚入门的。
    他在武夫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前路生死难料也无人理会。
    “张大人，我娘子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如果——如果能藉此机会成为十旗，至少有一线生机。”
    张泽欲言又止，怀胎的妇人数量越来越多，一批批的从各地赶来湖州，陈氏如今第二胎都即將临產，奈何他们找不到源头。
    阿二小心翼翼说道：“张大人，我打听过了，瘟部即便是普通衙役都有成为十旗的例子。”
    张泽无奈的摇摇头，確实有例子，但傀道君主持的开坛选丹不一样，明摆著是准备炼蛊的。
    “不了，张大人，我——想试一试。”
    张泽还没继续劝解，郭崢已经得到傀道君的示意，“诸位，如今湖州城正值用人之际，千旗大人恩典，此番开坛选丹將决出至少二十名十旗！机会难得！！”
    他话音一顿，“既已站在此地，便没有回头路，放弃者，按临阵脱逃处理，格杀勿论！”
    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是接近凝固。
    张泽將几张黄符塞进阿二的手里，低声道：“阿二，贴身藏好，紧要关头或可保命。
    “”
    “谢谢张大人。”
    阿二手攥紧灵符重重点头，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
    “记住，进入街区后，立刻找个僻静点的房屋躲著，直至你的瘟丹孕育再尝试逃遁。
    “”
    张泽继续补充道：“那些怪物名为丹鬼，原主越弱，寿元就越短，你孕育的丹鬼顶多半柱香寿元，所以见到就跑，丹鬼一死，立刻藏起来吞服瘟丹。”
    他略显无奈，哪怕阿二耗死丹鬼，服用自己的瘟丹后，成功炼化的概率不过十之一二。
    更別说，很可能会有人抢夺瘟丹。
    把他人的瘟丹给予自身丹鬼吃掉，能提升孕育丹药的品质，当然服用后风险也会激增。
    寻常预备役应该不敢冒险，但张泽实在摸不透傀道君。
    张泽突然想起李治，暗自庆幸后者不用蹚浑水。
    “有周大人在，利用別的手段获取一枚病丹应该不难，最多品质低点，李治绝对能完成奠基。”
    “话说回来，李治孕育出的丹鬼会不会————”
    张泽瞳孔微缩，不敢想像李治孕育的丹鬼。
    郭崢注意到张泽的惊愕，表情有几分不以为意的轻蔑，接著示意衙役为武夫分发符水。
    二十七人依次接过一碗浑浊的符水，接著仰头灌下。
    阿二只感觉符水一入喉，无法言说的腥苦从胃部升腾，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转瞬又消失。
    符水作用是催发体內潜藏的病灶，为孕育丹鬼做准备。
    眾人陆续踏入街区。
    大部分都显得井然有序，自標明確的分散开来。
    他们各自占据视野开阔的店铺，然后封死门窗张贴灵符，或是在关键位置缠绕掛有铃鐺的丝线。
    相比之下，阿二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阿二深吸几口气，努力回想张泽的嘱咐，选中一间临街的平房推门而入。
    屋內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蒙著厚厚灰尘。
    他搬来桌椅勉强抵住木门，將张泽给的灵符攥在手心，背靠墙壁紧张的环顾著室內。
    时间缓慢流淌。
    阿二听到附近隔三差五就有动静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器物碎裂声，偶尔夹杂著叫喊。
    他心跳加速，冷汗已经浸湿內衫。
    渐渐的，阿二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脑袋昏昏沉沉，伸手一摸额头，触手滚烫！
    “是风寒吗？应该算是瘟部较为普通的疾病了。”
    “我要是成为十旗，娘子就不用受苦了。”
    阿二视线变得模糊，却隱约看见墙角阴影里，凭空多出一个不起眼的土坛，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先前没注意到。
    他想要起身，奈何风寒越来越严重，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
    最终，阿二的意识陷入到半睡半醒中。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一两个时辰，也许更短。
    阿二猛地一个激灵惊醒，高温已经有所缓解。
    他咽了口唾沫，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丹鬼是不是已经————”
    阿二慌忙东张西望，借著门缝照进来的微光看清楚屋內。
    角落多出了一头丹鬼！
    丹鬼约有半米高，似乎由门前破旧的灯笼变化而成，整体轮廓像是一颗五官模糊的人头！
    阿二牙齿打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然而灯笼丹鬼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匍匐著。
    阿二满头雾水，隨即听到细微的声响，唰唰，如同锋利的屠刀划过皮肉，在解剖著牲□。
    等等，怎么是从丹鬼嘴里传出的？
    阿二壮起胆子，凝神细看。
    骇然发现丹鬼已经身死，就在后脑勺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明显是受到外力导致。
    死了？！
    阿二惊疑不定时，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从丹鬼体內爬出，似乎从刚才开始一直在里面翻找。
    “你————”
    男人外形比丹鬼更加可怖，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被巨力拧过的麻花，脑袋同样不规则，偏向一侧，脊椎几乎呈现对摺的状態，使得无法直立行走。
    怎么说呢，男人仿佛长久被装在封闭的小空间內。
    土坛！！
    阿二下意识看去，土坛已经空空如也。
    “运道真差————”
    男人嘟囔著打量阿二，“分给我的武夫，竟然是个筑基境的废物，人肉都不够塞牙缝，果然孕育出的瘟丹，品质也差得要命。”
    他捏著一颗刚从丹鬼体內掏出的瘟丹，嫌弃的掂了掂。
    阿二试图转身就跑，结果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就连张开嘴巴都无法做到。
    “不行，只吃筑基境武夫和一颗劣丹，提升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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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袋转动著，浑浊的眼珠扫视屋外，“得再出去转转，说不定还有师兄弟们吃剩的武夫。”
    “哟？醒了？”
    男人咧开上下顎，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笑容毛骨悚然。
    他將瘟丹塞进腰间一个脏污的皮袋，然后四肢著地爬去。
    “真是晦气。”
    男人一边爬，一边抱怨著，“估计都要嚇尿裤子了吧？这种货色吃掉臟器补补元气，剩余骨肉就留给丹鬼，省得倒胃口。”
    他很快来到阿二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很遗憾，我们天生异稟的病丹鬼孕育普遍稍晚，所以你得忍受著臟器丟失的折磨等一会儿了。”
    男人有些迷醉的深吸著，兴奋的浑身发抖。
    “你一定闻不到吧？我散发出的那种药香，哈哈哈，我的丹鬼就快孕育出来了，哈哈哈哈！！”
    男人话音刚落，大笑便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毫无徵兆涌入屋內。
    药香是丹鬼出世的徵兆，同样也预示著天赋，阿二的天赋就连普通武夫都比不上，男人的药香若隱若现，天赋已经很出眾。
    但远远不如沁人心脾到刺鼻的药香。
    简直云泥之分。
    男人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唾沫顺著下巴滴落，眉宇间的贪婪已经呼之欲出。
    同时他又觉得古怪，如此药香的天赋会有多恐怖？
    “只要能吃掉，根基將得到前所未有的飞跃！！！”
    吱呀。
    大门被人从內到外推开。
    人影静静的站在门口，使得散发出的药香愈演愈烈。
    男人剧烈颤抖起来，四肢著地的姿態微微调整，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蛛，准备一举袭杀来者。
    阿二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著人影。
    “李——李治！！！”
    男人笑著说道：“你叫李治？光是外表，无法分辨你到底特殊在哪里，可能需要亲口尝尝。”
    说话间，土坛有一根根缠绕成藤蔓的肢体从中蔓延，没过多久已经演变成丹鬼的外形。
    “正好，我的丹鬼已经出世，把你吃掉————”
    “丹鬼？”
    “原来这玩意叫丹鬼吗？我好像也有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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