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房这边，齐江穆晚一进学宫就吸引了一眾小宗亲的目光。
    “誒？女的？女的怎么会来上书房？”
    “就是！我父王说，女子不能出闺阁，为何她能来上书房读书？”
    “她是不是小公主？我听说，当年懿安公主也在上书房读过书。”
    “不可能，我父王说，懿安公主是皇宫中唯一一位长成的公主，其他小公主都夭折了！”
    几个小屁孩议论纷纷，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忍不住围上前来打听。
    “喂，小丫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上书房？”
    面对故作蛮横的小屁孩，齐江穆晚回过头，平和地对他们做著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江……我叫齐江穆晚，住在乾阳宫，是我爹爹送我来上书房读书的。”
    “乾阳宫？”
    一个毛头小子率先反应了过来。
    “哦！我听我母亲说过！
    前一阵子皇宫里接回了一位小郡主，皇帝陛下说她是大齐的运势之子，格外优待。
    那个小郡主好像就住在乾阳宫！”
    “运势之子？”
    领头的小胖子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挠头。
    “什么是运势之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很厉害的人吧……”
    “什么很厉害的人，我记得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眾小屁孩转过身，自觉地为来人让出一条路来。
    齐江穆晚定睛望去，正是此前秋猎上见过的小鬼头，五皇子，齐昭。
    他打量著焕然一新的齐江穆晚，不屑轻嗤。
    “上次在猎场上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姓江呢，没过多久就被二皇兄接回皇宫了。
    我母妃说了，什么运势之子，什么小神童，都是说得好听罢了……
    其实就是一个没有人愿意要的小野种！”
    齐江穆晚闻言，气恼地攥住了小拳头。
    一听到“没人要的小野种”，她就下意识闪回前世孤儿院的那些咒骂……
    正要启动防御机制，与之对骂，身后的玉荷突然站了出来。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辱骂我家小郡主！
    信不信我回去稟告我家少爷……撕了你的嘴巴！”
    玉荷不认识五皇子，只记得出门前江沉交代过她，绝不能让小郡主受欺负。
    不问身份高低，上去就是干。
    惹得全场鬨笑。
    “哈哈哈哈……什么鬼，少爷？你家少爷是谁啊？他敢撕五皇子的嘴巴？不怕抄家灭门吗？”
    “我家少爷是……”
    玉荷被他们笑得面红耳赤，刚要报出江沉的姓名，就被齐江穆晚拦住了。
    “玉荷，不必与他多说，我们是来念书的，不是来打架的。”
    若是放做从前，她定然会扑上去与之对打。
    可如今……
    不一样了。
    如今，她知道他说的不对。
    她不是没有人要的小野种。
    她有爱她的娘亲，也有爱她的爹爹，还有一个不太熟悉但同样爱她的生父……
    有他们在，她不用再为別人的辱骂破防了。
    她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小野种，她有人疼爱！
    她比所有人都要幸福！
    想到这里，齐江穆晚高傲地仰起小脑袋，不再理会五皇子，来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五皇子见状，哼了她一声，也不再多说。
    过不多时，讲课的夫子缓步走了进来，简单介绍了一下齐江穆晚的身份，便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今日，我们要学的是《三字经》……”
    《三字经》？
    齐江穆晚早都烂熟於心了，可还是听得很专注。
    作为上书房唯一一位女弟子，听课又听得这样认真，自然引得夫子喜爱。
    他每讲几句，便要问一下。
    “小郡主，这句『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的含义，你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
    “呵呵呵呵，小郡主今日第一天入学，又是我们其中年纪最小的。小郡主都听懂了，那想必所有人都能懂了。”
    老夫子笑呵呵地说完，却引起了堂下很多学子的不满。
    除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五皇子，首当其衝的就是小胖墩。
    “怎么就懂了？夫子只说了一遍，我都没记住，我不信她真的听懂了！”
    “我真的听懂了！”
    齐江穆晚扬声辩驳，小胖墩回首讥讽。
    “那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先生讲过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江穆晚信心十足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一一道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的意思是，人生下来本性都是善良的。性情也都相差不多，只是后来接触到的人不同，习性才形成了巨大的差別。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的意思是，如果小孩子从小不好好教导，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为了不让人变坏，最重要的方法就是要专心地教养……”
    江穆晚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响起了鼓掌称讚的笑声。
    “好！朕的金孙说的真好，不愧是小神童，夫子念过一遍，便能默背出来了！”
    老皇帝的声音一起，老夫子连忙卑躬屈膝地迎出门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您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状，一眾昏昏欲睡的学子都瞬间清醒了过来，一双双小眼睛齐齐看向门外。
    其中最紧张的莫过於五皇子。
    他慌张地抬起脑袋，心下暗道……
    完了！
    往日父皇只有去母妃宫中时，才会询问他的功课。
    今日怎么直接到上书房来了？
    若是知道近些日子，他进学时一直都在睡觉，那父皇定会震怒！
    母妃也会伤心的……
    不行！
    绝对不能让父皇看出他没有好好听讲。
    他连忙擦去嘴角口水，坐得端正笔直。
    却不想……
    老皇帝根本不是为他而来——
    “呵呵呵呵，今日晚晚第一天入学，朕来看看晚晚適不適应。”
    老皇帝在老夫子的引路下进了学宫，却看都没看五皇子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向了后排的齐江穆晚！
    五皇子懵了一瞬，而后转过头来，对齐江穆晚怒目而视。
    齐江穆晚却根本不在意他，像个小燕子一般向老皇帝张开了手臂。
    “皇爷爷！”
    “哎，朕的金孙，刚刚的《三字经》背的真好，再背一次给朕听听。”
    “好！人之初，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