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圣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火？火你大爷！你这是要死啊！你是不是跟黄有智有杀父之仇？你还写黄书来编排他？这么干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去了。”
    江平生收起嬉皮笑脸，目光炯炯看向齐天圣：“齐老大，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之前用西门摘星的名义散发赃物，是为了確立权威，现在全城大户都知道，西门摘星手里有大量知府的私密物件，对知府家了如指掌。”
    “这时候，我再以西门摘星的名义推出这本《黄楼梦》，那些大户人家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一旦这本书流传开来，黄有智就不再是威严的知府，而是一个笑话，一个威信全无的知府，对咱们神教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齐天圣愣住了。
    他是个搞情报和暗杀的好手，但这种舆论战的打法，確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细细一想，这招太毒了。
    “可是……”齐天圣皱眉道：“你的计划有个致命漏洞，咱们分舵是搞地下活动的，没有书坊，也没有雕版工匠，这书你写得再好，也印不出来啊。”
    “没有书坊？”
    江平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咱们可是要上房揭瓦的！你跟我说没有书坊？你是在搞笑吗？连书坊都没有，咱们怎么发动群眾？”
    “书坊有个屁用！”齐天圣没好气地反驳：“有那閒钱，我还不如多买几套暴雨梨花针！刀把子在手才是硬道理，群眾么，反正谁贏了他们帮谁。”
    “肤浅！太肤浅了！”
    江平生痛心疾首地敲著桌子：“群眾怎么没用？谁贏了，群眾就在谁那边？错！是谁掌握了群眾，谁就更容易贏！”
    “你放屁！”齐天圣也急了：“自古以来，民心都在正道那边！咱们是魔教，老百姓天生就怕咱们，你怎么爭取？”
    “为什么我们不能是正道？”
    江平生突然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齐天圣耳边炸响。
    “啊？”齐天圣愣住了。
    江平生站起身，把书稿卷在手里：“谁规定了我们就得叫魔教？橘城那么多正道人士，他们做事，就真行得正，坐得直么？”
    “齐老大，你好好想想，咱们可以先从橘城做起，把魔教这块臭招牌砸了，重新立个牌坊，我们要深入群眾，实实在在的替群眾解决困难，为百姓主持公道，让百姓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起我们，而不是黄有智。”
    “久而久之，你觉得橘城这块地面上，是黄有智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是他黄有智能发动民力，还是我们能发动民力？”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齐天圣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从魔教转型为正道？这……这能行吗？
    “这……这事太大，我得好好琢磨琢磨。”齐天圣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行，你慢慢琢磨，不著急。”
    江平生嘿嘿一笑，拿起书稿往外走：“我先把后边的两万字写完，书坊的事儿你不用管了，大不了我找几十个落魄秀才来帮我手抄，这第一炮，必须打响！”
    看著江平生远去的背影，齐天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客栈屋內，墨香与药味交织，刚没了小恐龙的蒋光辉，蹲在书桌旁，一边喝著补血的红枣汤，一边面带怀念，事无巨细地口述知府后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桩秘闻，甚至连知府姨太太们打牌时谁喜欢偷牌、谁喜欢穿红肚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江平生则坐在书桌前，运笔如飞，时不时停下来润色一番，將那些乾巴巴的事实加工成香艷露骨、跌宕起伏的章回体小说。
    “妙啊！这一段雪夜探花写得真好！”江平生写到兴头上，忍不住拍案叫绝。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就像过年时的爆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暴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焦虑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7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无名火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900。】
    这种坐著不动，规则能量凭空来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
    就在《黄楼梦》创作进度五分之四的这天晚上，齐天圣一脸凝重，推门进入小院，带来的消息瞬间衝散了江平生的创作热情。
    “出大事了。”
    齐天圣反手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沉声道：“黄有智暴跳如雷，血气上涌，向蓝帽子跪了。”
    “跪了？”江平生放下笔，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暴跳如雷就跪了，不是应该战斗力更强吗？”
    “强个屁！他家里丟了那么多东西，自己还成了全城的笑柄。”齐天圣嘆了口气：“就在刚才，內线传来消息，黄有智正式批准蓝帽子进驻橘城，並划拨了城东的大片区域给他们建立分部。”
    “更要命的是。”齐天圣竖起一根手指：“他给了蓝帽子独立执法权，也就是说，以后蓝帽子在橘城抓人、审讯，完全不需要经过府衙，更不需要走那一套繁琐的司法程序，可以先斩后奏！”
    江平生闻言，脸色一变，堂堂知府，居然捨得把权力分出去，简直闻所未闻。
    “橘城待不下去了。”齐天圣果断说道：“象省分舵必须搬迁，我打算带著大家化整为零，搬到象省另一头的蜜城去，那里离橘城远，適合我们蛰伏。”
    “搬家？又是跑路？”
    江平生有些意兴阑珊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齐老大，这就是你说的转型正道？这就是神教的格局？遇到困难就换个地方躲著，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事？”
    齐天圣苦笑：“那你说怎么办？跟蓝帽子硬刚？那是找死，至於你说的走正道，我也想了，等到了蜜城，我多派点弟子出去扶危济困、杀富济贫，慢慢把名声洗白，这不就走上正道了？”
    “肤浅！太肤浅了！”
    江平生听的直摇头：“杀几个恶霸，发几袋米，那叫侠客，不叫正道！真正的正道，不是做好事，而是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