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院內的人齐齐一惊。
这里可是轩辕家的重地,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轩辕轻风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蹲在了院墙上,嘴角叼著根草,一副散漫的样子,眼神戏謔又带著鄙夷,望著下面一群人。
“什么人?”
“是你?”
两句疑问,分別来自老二轩辕靖意和轩辕轻风。
墙上那人,正是吴风。
“我这是……来早了么?”
吴风出现得確实有点早,轩辕轻风回来才没两天。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我轩辕家的?”
吴风没理会轩辕靖意的敌意,反而笑眯眯地看向轩辕轻风,接著把目光转向她的母亲。
“轩辕轻风,你可知道你这位母亲,也曾是你们家老祖的修炼伴侣?”
“不同的是,她可是自愿的。”
“甚至可能,你不是你爹的女儿,而是他祖母也说不定。”
吴风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这位兄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直低头餵鱼的赤练瑕也绷不住了——其实她早该绷不住了,之前老三的话已经让她难堪。
吴风的话更是直接戳到她的痛处。
赤练瑕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带著怒火盯向吴风。
轩辕轻风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最近经歷的一切,简直像一场噩梦。
母亲竟然也曾……
还是自愿的?
这不可能。
轩辕轻风举剑指向吴风:“你胡说什么?”
轩源靖意脸色也难看:“你究竟是谁?我轩辕家的家事,轮得到外人插嘴?”
老三轩辕婧宣眼中已露出杀意。
吴风却嘻嘻一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纵身从墙上跳下,吐掉嘴里的草。
赤练瑕还在试著调整呼吸,轩辕轻风看起来却怒气衝天。吴风能明白她为何如此生气——毕竟他方才那些话,直接辱及了她的母亲。
“没听清吗?我再说一次。”
“你最敬重的母亲,就是你家老祖的修行伴侣,说是炉鼎也不错。”
“而且,跟你处境相似,她也是自己愿意的。”
吴风嘴角带笑,视线转向赤练瑕。
赤练瑕没有作声,只闭眼静默。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究竟是谁?为何插手我们轩辕家的事?”
轩辕婧宣语气已十分不悦。
“不用打探我的来歷。”
“纯粹是你们家的事太热闹了,我路过听见,忍不住想凑近瞧瞧。”
吴风又將目光投回轩辕轻风:“这样说吧,你爹未必是你亲生父亲,搞不好你也是老祖的血脉。”
“想想看,你娘从不把你爹放在眼里。”
“所以,除了你爹,这院子人人都能隨意进出——”
“噢,对了,你三叔也没少来这儿。”
“按这情形算,你说不定还是你三叔的骨肉呢。”
“哎,这多有趣。”
“简直找死!”
轩辕婧宣终於按捺不住。
虽然常来大嫂住处,但被当面说破还是令他恼羞成怒。他修为虽靠药物堆上,却也有指玄之力,一掌就朝吴风劈去。
“想动我义父?先问问我!”
一具金色盔甲斜冲而出,剑光直劈轩辕婧宣!
那是赵凯控制的伏將红甲,属五行甲中最强的金甲,不过两三招就压得轩辕婧宣难以招架。
袁亭山跟在赵凯身后,看他这般护著吴风,不禁摇头,心下却也暗服这人敢豁出去、善攀附的能耐。
吴风向赵凯问道:“那边谈成了?”
赵凯恭敬行礼:“全靠义父谋算,已和靖城先生谈妥了。”
此行吴风陪赵凯上山,目的就是助他接触轩辕靖城——这位表面被轻视的长子,其实早已握紧衡山轩辕的实权,只待老祖退场便能掌家。
两人商定的条件有几条:
其一,除去世家老祖轩辕大盘;
其二,確保轩辕轻风平安;
其三,保护赤练瑕安危;
其余条件吴风並未细听,唯独第三条让他暗自摇头——这般女子竟仍有人护著,他既觉不解,又忍不住想多嘴几句。
“你们究竟什么人?为何干涉我家內务?”
此时轩辕靖意察觉四周异常——闹出这般动静,平常该出现的门客竟无一人现身。
“做了还怕人议论?”
赤练瑕忽然冷静下来,眼含讥讽扫向老二和老三:“你们所作所为如此不堪,还怕被外人知道吗?”
“索性让天下人瞧瞧,轩辕世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狠狠瞪了吴风一眼,然后转向自己的女儿,面对那充满不信的眼神,淡淡说道:
“没错,当年我確是自愿跟隨老祖修行。”
“这些年来,除了你父亲,別人我都不曾阻拦。”
听到这句,轩辕轻风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住。
哐啷一响,剑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面。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失了力气。
吴风之前讲的那些话,轩辕轻风其实不太愿意相信。
可现在母亲亲口认了,她心里最后那点支撑著的东西,也瞬间碎掉了。
这位在胭脂榜上留名的**,此刻一副信念破碎的模样,实在叫人看著心疼。
赤练瑕这么一说,连吴风自己都有点愣住。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简直莫名其妙。
要说轩辕家不乾净,赤练瑕自己也绝不是清清白白。
这位轩辕夫人,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就连见惯了皇室各种不堪场面的赵凯,这时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歷来皇室荒唐事数不胜数,可像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只有作为轩辕家门客的袁亭山,似乎曾经……咳……
吴风稳了稳心神,继续开口:“赤练瑕年轻时遇上一个少年剑客,从此心生爱慕。”
“后来才知那剑客其实是女子之身。”
“没错,就是你母亲房里掛著的那幅画像上的人。”
“那少年剑客,正是北梁王妃。”
听到这儿,轩辕轻风转过头,看向吴风。
吴风接著说道:“之后你父亲轩辕靖城搭救了落难的赤练瑕,她便答应嫁入轩辕家。”
关於父母当年的事,轩辕轻风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忍不住定定望著吴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吴风难得对她生出一丝同情。
但也仅仅一丝而已。
吴风的目光又移到赤练瑕身上。
这女人又摆出那副“全天下都欠我”的神情。
这种表情,吴风曾经见过。
上一世在地球时,他有个兄弟,结婚前省吃俭用攒下十几万存款。
结婚不到半年,倒欠了三十多万债。
他的负债全变成了妻子的存款。
吴风见过他娶的那位妻子,脸上就常常带著这种表情。
仿佛全世界都亏欠她,而自己的丈夫是最大的仇人。
他那位兄弟,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老实人。
就和轩辕靖城一样。
在某些方面,这两人还挺像。
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仿佛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人可以坏到什么地步。
“你母亲其实並不喜欢你父亲,成婚以后,心里始终没有他的位置。”
“她最爱的,终究是那位北梁王妃。”
赤练瑕望著池塘里游动的小鱼,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
吴风嫌恶地扫了她一眼。
“赤练瑕,你喜欢的从来不是轩辕靖城这类书生,而是北梁王妃那般女扮男装的少年侠客。”
赤练瑕朝吴风微微欠身,一言不发。
那姿態仿佛在说:“多谢先生懂我。”
吴风没理会她的反应,眼中的厌恶更深了。
既有对赤练瑕的鄙夷,也有对轩辕靖城懦弱不爭的愤怒。
好好一个世家嫡长子,竟沦落至此。
吴风话头一转,对著赤练瑕道:“你既然不爱你的丈夫,又何必嫁他?”
“若真不愿,大可以和离。”
“你连给一个老傢伙当修炼炉鼎都能忍,却就是不肯和离?”
“你爱上一个得不到的人。”
“由爱生恨,就把这份恨意转移到一个爱你的老实人身上。”
“你甚至与人私通,只为报復你那只会埋头读书的丈夫。”
“只因为他最软弱可欺。”
“谁都能进你的院子,连下人都行,唯独对你始终念念不忘的丈夫不行。”
“一个好好的世家公子,本可以娶一位门当户对、温柔贤良的妻子。”
“你却硬生生毁了他一辈子。”
赤练瑕的脸色终於再次变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心態是真的稳,吴风说了这么多,她还能摆出一副麻木的样子。
方才虽被吴风说得瞪眼气恼,可没过多久,又恢復成那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比起当年在大宋遇上的康敏,这赤练瑕的心態显然还要更胜一筹。
赤练瑕用冰冷的语气说:“轩辕家族太骯脏了。”
吴风冷哼一声,回应道:“轩辕家確实不乾净,但你也未必清白。”
“当年你自愿成为轩辕大盘的修炼工具,若是你不愿意,轩辕靖城就算赌上性命也会护著你。”
“谁都能隨意进出你的院子,如果没有你的允许,轩辕靖城至死都会守在你身边。”
“这些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明明有许多方式可以解决问题,你却自愿选择用那种方式进行修炼。”
“所以轩辕家不乾净,你也同样如此。”
赤练瑕向来认为轩辕家族腐朽不堪。
这一点確实没错。
吴风先前听说轩辕家的那些事,也感到十分噁心。
可眼前的赤练瑕自己,也未必乾净到哪里去。
这是赤练瑕第一次听別人说她与轩辕家一样污浊。
第173章 轩辕家不乾净,你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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