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露抱著三杯热奶茶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那堵红砖墙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做贼般的心虚。
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甚至不敢直视两人的方向,
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面对顾湛,是偷亲得逞后的羞涩与慌乱。
面对夏迟迟,则是生怕被这个向来敏锐的“死对头”看出端倪,被扣上一顶“偷跑”的帽子。
“那个……奶茶买回来了。”
少女走到长椅旁,声音细若蚊蚋,有些僵硬地將手里的纸杯递过去。
她特意先递给夏迟迟,眼神却飘忽著看向旁边的银杏树干,
“热……热的,红豆味。”
然而,当她终於鼓起勇气用余光扫视全场时,却愣住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那座总是散发著冷气的冰山,此刻似乎融化了。
夏迟迟坐在那里,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接过奶茶。
她正侧著头,假装在看风景,一只手却有些不自然地挡在嘴边。
那张清冷白皙的小脸上,
此刻正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连带著那修长的脖颈和藏在高领衫下的锁骨似乎都染上了粉色。
再看顾湛。
少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倒是如常。
只是……
江白露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了顾湛的嘴唇上。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破皮,还有些充血肿胀,在那张俊逸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去...卫生间一下。”
夏迟迟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
她甚至没拿那杯奶茶,把深灰色的双面呢大衣裹紧了些,遮住了里面起伏剧烈的胸口。
说完,她看也没看两人一眼,步履匆匆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江白露看著夏迟迟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懵。
隨即,她转过头,看著长椅上剩下的唯一“受害者”。
少女把奶茶往长椅上一放,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心虚了,
整个人凑了过去,那一身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摩擦著顾湛的大衣。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只能停在半空。
“小湛……嘴巴怎么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忐忑和自我怀疑。
顾湛抬眸,指腹轻轻抹过唇角那处刺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说呢?”
“我……”
江白露瞬间缩了缩脖子,小脸涨得通红,连耳垂都快滴出血来。
她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绞啊绞,眼神慌乱地在顾湛脸上游移。
脑子里拼命回想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明明……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的呀?
怎么会破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紧张,牙齿磕到了?
还是说……自己潜意识里其实是个大力士?
“我……我没那么用力呀……”
少女委屈巴巴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真的……我发誓,我就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乾燥了?所以皮太脆了?”
她还在那儿绞尽脑汁地找藉口,试图为自己的“暴行”开脱。
顾湛看著眼前这只明明是被抢了地盘、却还在傻乎乎替罪魁祸首背锅的兔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这只胡思乱想的少女揽进怀里。
“嗯,可能是太脆了。”
他顺著她的话说,顺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看来以后江女侠行凶的时候,得收著点內力。”
不一会儿,夏迟迟回来了。
她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脸上的潮红退去大半,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闪烁,不敢往顾湛的嘴上看。
手里拿著一瓶冰水,似乎是用来降温的。
三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江白露因为“弄伤”了顾湛,显得格外殷勤。
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疼不疼,甚至还想从包里翻出创可贴给顾湛贴上,被顾湛严词拒绝了。
夏迟迟则一路沉默,走在右侧稍后的位置,单手插兜,视线一直落在路边的枯树上,仿佛那是多么迷人的风景。
只是偶尔,当顾湛回头看她时,
她会迅速移开目光,那只插在兜里的手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自己的嘴唇。
……
晚上回到大平层。
简单的晚饭过后,各自回房。
江白露早早地洗了澡,抱著大白鹅钻进了被窝。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
【接吻把男朋友嘴巴亲破了是为什么?】
看著跳出来的各种“太激烈”、“牙齿太尖”、“缺乏技巧”的答案,少女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次……下次一定要轻一点……”
她小声嘀咕著,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著那一瞬间的触感,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嗯...还是问熊壹更全面吧?”
“但是..它会告密的吧?”
少女纠结中。
而另一边。
夏迟迟坐在书桌前,並没有开电脑。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
她手里拿著一面小镜子,看著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有些泛红的脸。
手指轻轻抚过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下午那个带著薄荷凉意与炽热体温的吻。
“太衝动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后悔。
她放下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11月15日,初雪。】
【银杏树下,標记覆盖成功。】
【他是我的。】
写完,她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学霸模样。
只是转身躺到床上时,
把之前顾湛还礼送的红绳手环,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
自从初雪那天红墙下的“偷袭”之后,
两个姑娘像是彻底捅破了某层窗户纸。
两个姑娘对自己的心意和想要的,似乎愈发明晰。
最近几次乐队排练,效率低得发指。
排练室里。
江白露抱著吉他,手指按在弦上,心思却全然不在谱子上。
她总是弹著弹著就停了下来,那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顾湛拨弄贝斯的手指,眼神有些发直,甚至还会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夏迟迟也不遑多让。
坐在架子鼓后,鼓棒在指尖转得飞快,
视线却像是在顾湛身上生了根。
“停。”
顾湛无奈地按住琴弦,拿著鼓棒在谱架上敲了敲。
“江白露,那个和弦你已经按错三次了。”
“夏迟迟,刚才进早了半拍。”
他板著脸,试图拿出队长的威严,
“总共错十次了,能不能都专心点?”
江白露被训了也不恼。
她眨了眨眼,把吉他往旁边一放,整个人趴在电子琴上,托著下巴看著顾湛,声音软软的:
“可是最近总是看著看著就走神了,这属於不可抗力。”
夏迟迟也停下转笔,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地接话:
“嗯,说起来可能是小湛的问题。”
顾湛:“……”
面对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姑娘,他也只能嘆气。
好在,隨著十二月的深入,各大高校的“期末渡劫周”终於还是来了。
就算是清大的学霸,面对密集的考试周和各种大作业,也不得不收敛起那点旖旎的心思,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毕竟,谁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掛科。
周五晚上,窗外寒风呼啸。
大平层的地暖开得很足,客厅里温暖如春。
只开了一盏落地的氛围灯,光线昏黄曖昧。
三人围坐在铺著厚羊毛地毯的茶几旁,各自占据一方。
茶几上堆满了复习资料、笔记本电脑,还有切好的果盘。
玄关柜上,熊猫公仔“熊壹”眼里的蓝光闪烁,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匯报明日日程。”
“上午九点,兔子小姐有一门《古代文学史》考试,考场位於三教201。”
“上午十点,猫小姐与熊先生需提交《数据结构》期末大作业代码及文档。”
“下午两点,熊先生需前往考场进行计算机模擬考试……”
江白露正对著一本厚厚的古籍发愁。
她今晚洗完澡后,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加绒连帽卫衣,款式很长,直接遮住了屁股,两条光洁匀称的大长腿露在外面,盘在身前。
头髮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背不下来……根本背不下来……”
少女哀嚎一声,把书往脸上一盖,身子顺势往后一倒。
准確无误地倒进了顾湛怀里。
她仰著头,倒著看顾湛的下巴,伸出一只手去抓他的衣领。
“小湛,借我点脑子好不好?”
顾湛正看著手里的宏观经济学,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脸上的书拿开。
“借不了,自己背。”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自然地帮她揉了揉后颈。
江白露舒服地哼哼了两声,也不起来,就这么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两条腿伸直,那双白嫩的小脚丫直接塞进了顾湛两腿之间的地毯缝隙里取暖。
“我就充会儿电……”
第188章 愈发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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