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为你，坠入深渊
    虽然普通的子弹对他几乎造不成伤害，只是在他身上溅起一朵朵无力的火花，但至少，可以起到一丝干扰的作用。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成为他的累赘，並且，用儘自己的一切，去帮助他。
    “路明非，”
    她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贴著他的耳朵，大声喊道：“我们，会死吗？”
    “不会。”
    路明非的回答，同样简单而坚定。
    “因为，”
    他看著下方那颗越来越近的，散发著神圣与恐怖气息的，巨型心臟，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还没带你，去看一场，真正的，星际爭霸比赛呢。”
    永冻之井，初代种的心臟领域，这里已经不是物理定律能够完全解释的世界。
    三道身影在充斥著能量光流的深渊中急速坠落，上演著一场凡人无法想像的死斗。
    邦达列夫彻底释放了“圣骸”的力量，他的形態已经越来越不像人类。
    黑色的能量蝠翼每一次扇动，都能在空中带起尖锐的呼啸，让他能像蜂鸟一样在空中悬停、加速、急转，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双手化为了锋利的龙爪，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他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墮落天使，疯狂而强大。
    “放弃吧，路明非！你保护不了她，也保护不了你自己！”
    邦达列夫的咆哮在能量风暴中迴响，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片领域，是神的国度！在这里，我就是法则！你的挣扎，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你他妈演反派能不能有点新意？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台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路明非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抱著苏晓蔷，身体在空中不断地做出匪夷所思的扭转和翻滚，像一只灵活的雨燕，在狂风暴雨中穿梭。
    每一次，邦达列夫的龙爪都险之又险地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手中的“无”，则在每一次闪避的间隙，划出一道道刁钻而致命的黑色轨跡，斩向邦达列夫的要害。
    “噗嗤！”
    又是一刀，“无”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划过邦达列夫的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但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股股黑色的能量烟雾。
    那伤口在瞬间就开始蠕动，试图癒合。
    “没用的！在这心臟领域里，我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
    邦达列夫狂笑著，攻势更加猛烈。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一次又一次地扑上来。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邦达列夫说的是实话。
    这傢伙现在就像一个开了无限蓝和锁血掛的玩家，而自己这边，体力和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
    更要命的是，他还带著苏晓蔷这个“掛件”，虽然苏晓蔷很轻，但抱著一个人终究影响行动，很多大开大合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把她甩出去。
    “路明非，放开我！”
    苏晓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在他怀里挣扎著，声音急切：“你一个人，会更灵活！我能自己想办法！”
    “说什么傻话！”
    路明非把她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吼道：“你他妈能有什么办法？用你的小手枪把这井壁打出个坑然后掛在上面吗？抓稳了！
    我们玩点刺激的！”
    说完，路明非不再一味闪躲，他猛地一蹬井壁上突出的某根巨大缆线，藉助反作用力，身体像一颗炮弹，不退反进，主动朝著邦达列夫冲了过去！
    “找死！”
    邦达列夫没想到路明非会如此疯狂，他狞笑著，双爪齐出，迎了上去。
    在他看来，路明非这就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两道身影即將碰撞的瞬间，路明非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完全违反牛顿定律的，九十度直角转折！
    他就像踩在了一块无形的台阶上，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前冲的轨跡，闪到了邦达列夫的侧面。
    “无”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月般的弧线。
    “月步？”
    路明非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来自《海贼王》的词汇。
    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月步，这是“无”这把刀带给他的，对空间和规则的，浅层理解。
    只要他想，他就能“斩断”自己和重力之间的联繫，进行短暂的空中漫步。
    虽然每次只能维持一瞬间，而且消耗巨大，但在此刻，却是致命的奇招。
    邦达列夫的攻击落空了，他全力扑出的身体因为惯性无法立刻停下，中门大开。
    而路明非的刀，却已经从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斩向了他胸口的那颗，水晶心臟！
    “当！”
    这一次，刀锋没能像切豆腐一样划开。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般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路明非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差点握不住刀。
    那颗水晶心臟的外面，竟然覆盖著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坚硬无比的能量护盾！
    “天真！”
    邦达列夫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一只利爪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路明非的后背上！
    “噗！”
    路明非如遭雷击，后背的作战服瞬间炸裂，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发出了断裂的悲鸣。
    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苏晓蔷的侧脸。
    他抱著女孩，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朝著下方那颗巨大的，初代种的心臟，加速坠落。
    “路明非！”
    苏晓蔷惊恐地叫著，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个男人的生命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咳咳————没事————死不了————”
    路明非咳著血，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像被人用攻城锤，从背后————来了一下————”
    他那怪物般的自愈能力，正在飞速修復著受损的內臟和骨骼，但邦达列夫那一击蕴含的龙类力量，却像跗骨之蛆，在他的体內疯狂破坏，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结束了，路明非。”
    邦达列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他的脸上，是胜利者的，残忍笑容。
    “现在，就让我，来为你，做最后的“净化手术”吧。”
    他举起了锋利的龙爪，对准了路明非的心臟，准备给予这只顽强的老鼠，最后一击。
    路明非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爪，大脑一片空白。
    要死了吗？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晓蔷，女孩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但她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抱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鬆开。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带她去看星际爭霸比赛。
    我还没在仕兰中学那帮孙子面前，开著布加迪威龙，搂著她，好好地装一次逼。
    我还没————还没告诉她————我喜欢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的怒火，从路明非的灵魂深处，猛地，燃烧了起来！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愤怒的，咆哮，从路明非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他的声音。
    那是，来自血脉更深处的，另一个“他”的，怒吼！
    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整个永冻之井，都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方那颗巨大的，初代种的心臟，跳动的频率，陡然加快！
    “咚！咚！咚！”
    那沉重的跳动声，仿佛与路明非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那股原本温顺平和的能量之海，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无数的能量光流像受惊的鱼群，疯狂地四处乱窜，整个深井都像一口被烧开的锅。
    邦达列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即將挥下的利爪，停在了半空中。
    他惊恐地发现，他胸口的那颗“圣骸”，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与下方那颗真正的心臟，產生了共鸣！
    一股股庞大到他根本无法承受的能量，顺著那条看不见的连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邦达列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皮肤下的肌肉在鼓胀，血管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隨时都可能，爆炸！他引以为傲的“圣骸”，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而路明非，他感觉自己，变了。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颗，燃烧著的，璀璨的，黄金瞳。
    那金色比凯撒的更深邃，比楚子航的更炽热，充满了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片片，漆黑的，带著熔岩般暗红色纹路的，细密龙鳞。这些鳞片从皮肤下钻出，迅速覆盖了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
    一股君临天下，睥睨眾生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衰小孩路明非。
    在这一刻，他，就是，王。
    耳边不合时宜的响起小魔鬼路鸣泽的嘲弄：“真有样啊哥哥，看来这次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路明非抱著苏晓蔷，缓缓地，在空中，站直了身体。
    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在他身边，变得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乖巧。重力似乎对他失去了作用。
    他抬起头，用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漠然地，看著那个，在狂暴的能量中，痛苦挣扎的，邦达列夫。
    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不自量力的，虫子。
    “你，想见神？”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充满了，古老的，威严。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迴响，在整个深井中震盪。
    “我，就是神。”
    路明非，或者说，此刻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来自太古时代的君王，在宣告自己的回归。
    整个永冻之井的能量海洋，都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沸腾。
    无数的能量光流，如同朝圣的信徒，向著他匯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道绚烂的光环，將他衬托得如同神明。
    邦达列夫在狂暴的能量冲刷下，痛苦地嘶吼著。
    他胸前的那颗水晶心臟“圣骸”已经亮到了极限，仿佛一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他试图切断与下方初代种心臟的连结，但他惊恐地发现，那条连结已经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焊死”了。
    “不————你不是神！
    你只是个容器！
    一个不完美的，有缺陷的容器！”
    邦达列夫疯狂地咆哮著，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穷尽一生，追隨赫尔佐格的脚步，就是为了窃取神的力量，成为新的神。
    可现在，一个他眼中的“孩子”，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搞不清楚的衰仔，竟然在他面前，展现出了真正神明的姿態。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苦心钻营了一辈子的学渣，眼睁睁看著隔壁那个天天睡觉打游戏的学神，隨手就考了个满分。
    “容器？”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那把通体漆黑的太刀“无”，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刀身上，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不断地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错了。”
    “我不是容器。”
    “我是————钥匙。”
    他轻声说道。
    “一把，可以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说完，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邦达列夫，而是抱著苏晓蔷，朝著下方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臟，坠落。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光的概念。
    在苏晓蔷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拉长的，模糊的光线。只有路明非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真实。
    她看著路明非的侧脸，那张熟悉的，总是带著一丝懒散和衰气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冷酷和威严。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
    莫名的心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路明非，很强，强得，不像人类。
    但她不怕。
    因为，他抱著她。
    “抓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