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陈天面前：“这是我们擬定的初步合作方案，陈总可以先看看。”
    陈天接过文件，手指快速翻动著纸张。
    忽然，他的目光在合同股份投资占比上停留，眼神中的犹豫一闪而逝。
    隨即眉头紧蹙，面色不善地盯著张智东：“一百万占腾讯10%股份？这就是张总的诚意？”
    隨著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如果是前世，这个价格能拿到腾讯10%股份，深城腾讯总部能被挥舞著支票的投资人把电梯踩烂。
    然而，此时的腾讯有什么？停止运营的qq1.0，还是那个未开发完成的多人语音设想？
    他一个公司名字就值一千万？
    怎么敢的啊！
    陈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节奏越来越快，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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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再眼馋企鹅的团队，他也不会去做这个冤大头。
    此刻他有些生气，小马哥是不是知道自己最近不顺，故意派张智东来给自己心里添堵。
    张智东看著脸色不善，但还是忍住气没有中止谈判的陈天，他的脸上反而露出笑容。
    他之所以拿出一份堪称苛刻的合作方案，目的就是进一步试探，试探陈天投资腾讯的意愿有多强烈，方便他后续谈判。
    通过观察陈天看那份方案时的反应，张智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天对腾讯的投资意愿强烈到远超他的想像。
    因为，张智东发现陈天居然犹豫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他们坚持，陈天有很大概率答应这个连张智东自己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的方案。
    张智东不明白陈天为什么会这么看好腾讯，甚至比自己还要看好。
    作为腾讯创始人的他，都不敢相信现在的腾讯能值一千万。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也是张智东在尽他自己所能，为腾讯爭取的最后一次权益。
    此刻，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陈总，”张智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这份方案確实有些...激进。但腾讯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我们的技术团队和產品理念都是业內顶尖的。”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陈天的表情变化：“特別是我们正在开发的多人语音软体，一旦成功，將彻底改变...”
    陈天冷笑一声，打断了张智东的话：“张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如果你抱著这种忽悠傻子的態度来...”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陈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不再多言。
    这个动作在再明显不过——送客。
    张智东有些傻眼，这和自己观察的情况完全不对啊，按照他的判断，陈天对腾讯应该是势在必得才对。
    他快速回想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他完全误会了陈天，陈天的犹豫，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任何一个从后世重生的人，看到腾讯那个在后世看来如同送钱的报价，都会產生瞬间的犹豫。
    但这种犹豫，与现在的腾讯无关，特別是即时通讯这个大杀器，现如今是在陈天自己手中。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陈天手中茶杯与杯盖轻轻碰撞的声音。
    “陈总，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谈。”张智东一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陈天是他们公司最后的希望。
    於是，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如您说说，您对腾讯的估值是多少？或者说，您觉得什么样的条件才是合理的？”
    陈天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张智东身上。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陈天刚才气得不轻，此刻也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调整了下坐姿，语气平静的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一百万收购腾讯。”顿了顿，又补充道：“连同你们的创始开发团队。”
    “不可能！”张智东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
    他体会到了刚才陈天的心情，甚至更糟，都不说时间成本。
    他们几个创始人，前前后后在腾讯上的投入就已经超过两百万，押上了出社会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
    而现在，陈天居然想连公司带团队打包一百万收购。
    陈天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看著涨红了脸的张智东，却不再说话。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张智东那个毫无诚意的初步方案，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所以他现在也如法炮製，试试张智东的底，反正该急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办公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张智东努力平復著情绪。
    他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虽然他们投入了许多钱，但现在腾讯没有產品、不值钱却是个不爭的事实，没道理让陈天为他们的失败投资买单。
    想到这，张智东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他终於明白了小马哥为什么不愿意来，因为他们手中现在根本没有筹码，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多人语音软体技术，也需要有人认同並且愿意付费，那才值钱。
    否则，那就只是一串串无用的代码。
    陈天看著张智东的脸色由红转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顿时嚇了一跳。
    他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打压得有些过火了？可別真把到嘴的鸭子嚇跑了。
    想到这里，陈天的语气稍稍缓和：“张总，我们都被困在自己的立场里了，不如换个思路？”
    “陈总，您说。”张智东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深知自己没有太多討价还价的余地。
    陈天坐直身体，语气认真：“我投资一百六十万，占80%股份，给你们团队20%股份，但保留你们创始团队继续管理公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我们可以签订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內腾讯的估值达不到五千万，我愿意以原价让你们回购股份。”
    张智东原本已经心灰意冷，抱著和小马哥同样的想法，把公司卖给陈天后，安置好团队成员，然后自己就辞职。
    却没想到，事情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迎来了转机，而且还是如此丰厚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