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香港中环,一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高档公寓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都市的霓虹,將冰冷的光辉投映在陈宇頎长而僵直的背影上。
这是刚到香港出差的陈宇,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杯中液体正剧烈地晃动著,映照出他眼中翻腾的、几乎要溢出的风暴。修长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那脆弱的杯壁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掌心碎裂。
“沈肆.....你抢走了她。”
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挤出,不再是白日里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磁性,而是带著一种被触犯领地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很好.....”
这两个字,浸满了冰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羞於承认的、棋差一著的屈辱。
剎那间,眼前的繁华夜景仿佛碎裂,將他拖入了记忆最寒冷的深渊。
12岁的他,站在瀰漫著煤灰和绝望的矿场门口,看著母亲从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手里接过薄薄一沓钱,那是父亲脊柱断裂、终身瘫痪的“买断费”。男人嘴角叼著烟,轻蔑地吐出两个字:“滚蛋。”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母亲跪在医生面前,苦苦哀求再宽限几天药费,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声。最终,母亲积劳成疾,却因无钱彻底医治,在一个寒冷的清晨咳血而去。他看著母亲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温柔看著他的脸,心中某个部分隨之彻底死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没有钱和权力,连至亲的命都保不住,善良和道德,是穷人才需要背负的枷锁。
14岁那年的冬夜,大雪没膝。他跪在某个远房亲戚家华丽的门廊下,额头磕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只为借两千块钱给瘫痪在床的父亲买止痛药。门內传来哗啦啦的麻將声和肆意的鬨笑,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门板:“穷鬼命硬,死不了!別来触霉头!”那一刻,他额头的伤口流著血,心却比地上的冰雪更冷。他站起身,擦掉血和泪,走进风雪。那一夜,他撬开了那个拖欠父亲工资的工头家的门,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冷静地抵著对方熟睡幼子的脖子,拿回了属於他的两万块。他第一次实践了他的哲学:恐惧,比道理更有效;力量,是唯一的正义。
大学图书馆里,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埋头苦读。几个衣著光鲜的富二代同学故意在他身边高声谈笑,嘲弄他的沉默与寒酸,將吃剩的零食包装丟在他的书本旁。他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冷静地记下了那几个名字,以及他们背后家族企业的名字。他在心中发誓:“终有一日,我会將你们和那个黑心矿主背后的公司,一起送上审判台,让你们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思绪收回,现实的冰冷与记忆的酷寒交织在一起。
“我等了这么多年!从那个在雪地里下跪的乞丐,到如今在天明站稳脚跟!我每一步都踩著荆棘,每一分钱都沾著算计!我隱忍、谋划,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將所有仇人踩在脚下,就是为了能给你秦薇一个配得上我未来身份的生活!我以为你懂!你会是我黑暗攀登中唯一的光,会永远在我身后!”
在他最初进入天明集团,被同期排挤、资源被抢夺,最焦头烂额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候,手机里收到秦薇那条简单的消息:“学长,你一定可以的。”下面是一个她自己存了很久的、小小的红包。那不是钱,是救命的稻草,是无声的信任。
【我为你规划了一条最稳妥的路,想让你永远活在我为你打造的光明世界里,远离我所在的这片吃人的黑暗森林……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跟沈肆那个赌徒去搏未来?秦薇,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早就註定好了!】
“呵....”陈宇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猛地將杯中那灼烈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感如同火焰般从喉咙烧灼至胃部,却奇异地將他所有的混乱与躁动都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冷静与空洞。那是一种將所有情感,包括爱,包括恨,都彻底冰封后,剩下的纯粹的目的性。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狭长礼盒。那是他精心准备了数月,原本打算在秦薇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
他没有撕开包装,而是用那稳定得可怕的手指,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拆卸那坚硬的包装。动作精准、冷酷,如同在进行一场解剖。
当那枚镶嵌著细碎钻石、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的腕錶终於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拿起那块冰冷的机械造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紧!
锋利的表壳边缘和坚硬的钻石,瞬间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肤。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指缝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他感觉不到疼痛。与童年丧母之痛、少年雪夜之辱相比,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被他染血的掌心玷污的礼物,仿佛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然后,他鬆开手,任由那枚承载过他所有温存想像、此刻却沾满鲜血的腕錶,如同废弃的垃圾一般,“哐当”一声,精准地落入了桌角的垃圾桶內。
他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凝视著那狰狞的伤口,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很好。
最后的祭品,已经献上。通往权財之巔的路,再无软肋。
他走到酒柜旁,用未受伤的手重新倒了一杯酒,然后拿起手机,平静地调出一份资料。屏幕上,是一位气质高雅、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子的照片.....他所在金融集团老板的独生女,夏渔!
他的目光,不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像是在评估一份即將併购的资產报告。
“家世:s级。父系资源:垄断级。能助我更快碾碎『黑鑫矿业』(黑心矿主背后公司)和名单上剩下的虫子。性格:天真,易於掌控。情感需求:低,可获得性高。”
“联姻效益评估:能让我节省至少十年攀爬时间,获得直面並毁灭所有仇家的绝对力量。风险可控,回报率.....无穷大。”
他抿了一口酒,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可笑的是夏渔对他有好感,他却因为秦薇跟夏渔保持了距离,自己真是愚蠢幼稚可笑!
“男人的世界,本就是权力与力量的修罗场。爱情?女人?在绝对的事业面前,不值一提!”
“秦薇,你很好。但你和你那普通的家世,给不了我復仇的权柄,也承载不了我野心很理想,愚蠢的你也配不上我陈宇!”
“既然你选择了背离,那我就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登上顶峰,掌握生杀予夺的力量。”
“然后……”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穿透玻璃,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广洲,看到了那个名叫沈肆的年轻人。
“我会亲手,在你面前,將沈肆和他那可笑的『东方资本』,一点一点,碾成齏粉。他会是我清算所有旧帐之前,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祭旗。”
“我要让你.....为今天的选择,悔恨终生。让你明白,你放弃的,是未来唯一能保护你的....神。”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温情、乃至最后一丝属於“人”的软弱,都隨著那染血的礼物和尘封的仇恨,被彻底拋弃。
那个或许还对光明存有一丝眷恋的陈宇,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为了登顶和復仇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心中只剩下冰冷算计与绝对力量的阎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从容与优雅,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董吗?是我,陈宇。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於明天和您千金的晚餐,我想,我们可以聊得更深入一些……关於未来,我有一些具体的构想.....”
电话结束后,陈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窗外灯火辉煌,映照著他冰冷无情的侧脸。
他的嘴角,可以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属於掠食者的微笑。
“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沈肆,我会在你最擅长的领域,用你最渴望的方式,毁掉你的一切。包括……你刚刚抢走的那个人,让她后悔一辈子!”
第78章 寒门阎罗的加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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