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我凭什么要闭嘴？你说得我就做不得了？！”辛如嫣彻底豁出去了，冷冷地讽刺道，“李墨亭，是你自己想坐享齐人之福，既要商氏的嫁妆银子给你李家添砖加瓦，又要我给你生儿育女，你却没想到，人家商氏虽然没了父母，依旧是个不肯受辱的贞烈性子，果断的求了圣旨跟你和离！”
    “人家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贴上去！被打了多少次了？被赶了多少回了？你还要去！你贱不贱啊？！”
    “你住口！”李墨亭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你把那些聘礼的银子给我吐出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吐出来？想的美！”辛如嫣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家业，保不住官职，现在倒来怪我花钱？”
    她披头散髮地梗著脖子，指著衣柜道，“我告诉你，那些银子我都已经花了，买了东西了！衣裳在柜子里，首饰在匣子里！有本事你就拿去退了，看这遍京城的权贵勋爵会不会笑你连给妻子的衣裳首饰都买不起！”
    辛如嫣似乎是篤定了他不敢真的去退，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样子。
    李墨亭闻言，脸色沉黑如墨。
    他打量著辛如嫣，她穿著簇新的綾罗，戴著明晃晃的赤金步摇，是他花的银子买的，是用淮阳王府给的聘礼银子买的！
    李墨亭咬紧了后槽牙，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时候如果是商蕙安，她会怎么做？
    他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是商蕙安，她会在李家有麻烦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这些年，她都是这么做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之分。
    相较之下，辛如嫣真是自私又虚荣！
    李墨亭压著火气，耐著最后的性子道，“如嫣，你不要任性了，今日淮阳王府那帮人的阵仗你也都看到了，那些银子若是还不上，王府那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辛如嫣愣了一下，隨即又扬起下巴：“那是你的事，你是男人，你来想办法。我嫁给你，是来做夫人的，不是来替你填窟窿的！”
    李墨亭的理智在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崩断。
    他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横衝直撞——是她！都是她！是辛如嫣和李梦婷一次又一次地添油加醋，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煽风点火，是她教唆他“找上门”去“堵铺子”，是她把我一步步推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为什么商蕙安能在李家微末时，不计一切地扶起这个家，换了辛如嫣不行？为什么她如此自私？！
    李墨亭彻底失去理智，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辛如嫣的衣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辛如嫣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鬢边的步摇飞落，脸上瞬间肿起通红的指印。
    “你又打我？！”辛如嫣捂著脸，害怕地想往后退。
    可她后面就是墙，根本退无可退了。
    “啪！”
    回应她的是又一记耳光，然后是李墨亭的拳脚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我让你虚荣自私，我让你煽风点火！我让你花钱如流水！”
    “都是你！李家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当初勾引我，天天穿成那样勾著我跟你苟合，我怎么会上当受骗，我怎么会失去蕙安！都怪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今日我就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李墨亭像疯了一样，拳头雨点般落在辛如嫣身上。
    辛如嫣尖叫著躲避，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又踹了几脚。
    “救命啊，杀人啦——姨母，姨母救我！”
    她拼尽全力爬向门口，一边爬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哭喊声悽厉刺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迴荡。
    可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没有任何回应，院子里的下人在听见动静之后，早就跑的影儿都没有一个了。
    即墨院这边的动静惊天动地，其实松鹤院是能听见的，毕竟如今的李家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隔老远都能看到。
    不过，就在碧云听见那哭声，正要出去看时，被李母叫住了。
    “不许去！”李母冷冷道，“传我的话下去，今日任何人都不许去凑即墨轩的热闹，他们两口子怎么吵怎么闹，都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其他人不许插手。”
    碧云愣了下，迟疑道，“……可是老夫人，听这动静，怕是將军和夫人起了衝突，若是不去拦著点，会不会……”
    “会什么呀？”李母恶狠狠地打断她，“从前墨亭最是护著那个贱人的！墨亭为了她，连商氏都给逼走了。他能对辛如嫣做什么，最多就是嚇唬嚇唬她！”
    “听我的，任何人不许去即墨院，否则就拖出去，让人牙子发卖了！你也是一样的！”
    在外头时，看似说话含糊不清的李母，此时倒还算得上口齿清晰，只是嘴歪眼斜的厉害。
    先前淮阳王府的人来闹时，李母才从李管家口中得知了一切——就是辛如嫣给李墨亭出的主意，为了省钱，不给她请大夫，不给她用好药，只用些安神汤糊弄她，把她当个废人一样丟在屋里自生自灭。
    她如今口眼歪斜，有时候连口水都控制不住，就是被那个贱人给害的！李墨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他可倒好，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心里面那个没脸没皮的下贱坯子，真的不管她这个老娘的死活！
    喝那些苦药汤子对她的病一点用都没有，辛如嫣这个贱人，她该死！
    如今，她终於被打了，那是她活该！
    总归是在將军府的院墙內，外人也不敢管到这里来！
    李母歪著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
    而即墨院这边，辛如嫣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又被李墨亭给拖回去，又是一顿拳脚。
    “李墨亭，你打女人，你个懦夫，废物……”
    辛如嫣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骂，可她骂的越凶，李墨亭打她就更狠。
    从一开始的逞能和有恃无恐，到后面她已经夹起尾巴，哭得嗓子都哑了，头髮散乱，衣裳被扯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