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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 章 龙灯舞

    窑里静下来,剩下孙玉厚老汉。他看著王满银,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最后还是只化作一声嘆息,里头有放心,也有感慨。
    兰花把咿咿呀呀的虎蛋抱过来,塞到父亲怀里。玉厚老汉抱著外孙,粗糙的手指摸摸孩子嫩脸蛋,脸上这才慢慢绽开舒心的笑容。
    他的面子,今天可被女婿撑上天了,这份舒爽,真攒劲。窑外,兰香和卫红在嘀咕著曾经看过的正月龙灯,稀奇著明天来姐夫家的热闹。
    少平和润生还有金波,更稀罕著自行车,使劲的撒欢,笑声盪在院坝的上空。
    正月十四,一大早,罐子村村口那棵老槐树还蒙著一层灰白的霜。
    约莫七点来钟,一阵欢腾的锣鼓点子,混著嘹亮的嗩吶声,就从双水村方向贴著冻硬了的土路,热烘烘地滚了过来。
    “来啦!龙灯队来啦!”
    在村口玩耍的碎娃们发一声喊,撒腿就往村里跑。
    罐子村不少人都从家里涌出,或站在自家碱畔上,朝村口张望。这年头,龙灯的热闹,能让人嚮往的,能接起龙灯队的人家,可是稀罕。但今年的罐子村,底气十足。
    王满银早已和支书王满仓等在村口。只见一队人马,约莫十五六人,热热闹闹地开了过来。
    打头一人,正是田五。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黑棉袄,腰间的红绸带扎得格外精神,头上旧毡帽也仔细拍打过了,手里高举著一把圆伞,伞面绷著红布,上面用黄漆画著麦穗和谷穗的图案,这就是“伞头”了。
    他身后,八个精壮后生举著一条布龙,龙身是用各色粗布拼的,画著鳞片,虽然有些旧了,但精神头很足,龙头上还贴了张红纸,写著“农业学大寨”。
    旁边两人舞著一只金红狮头,摇头摆尾。再后面,神神叨叨的刘玉升,化著避邪化难的妆,也神神叨叨的舞著。
    再后就是敲锣的、打鼓的、吹嗩吶的,个个腮帮子鼓著,卖力地吹打。
    到了村口老槐树下,田五一举伞,锣鼓嗩吶声戛然而止。
    他上前几步,朝王满仓和王满银抱拳,脸上笑开了花:“王支书,满银贤侄!双水村龙灯队,给罐子村的乡亲们拜年,给王满银贵府,送喜来啦!”
    王满仓笑著还礼,王满银则把撕开的“大前门”香菸散了一圈。寒暄几句,队伍便簇拥著往王满银家走。锣鼓重新敲响,嗩吶吹的是《大开门》,曲调敞亮欢快。
    到了王满银家坡坎下,田五深吸一口气,亮开嗓子朝坡上院坝喊了一声吉祥话:
    “龙灯进门——福气临门!四季平安——五穀丰登哟——!”
    院坝上,孙少平早就拿著根竹竿,挑著一掛百响的小鞭炮等在那里。听见喊声,王满银一点头,少平立刻用菸头点著了捻子。
    “噼里啪啦——”
    清脆的鞭炮声炸响,带著硝烟味儿。龙灯队闻声而动,舞龙的后生们一声吆喝,举著布龙,跟著引龙的“龙珠”,顺著坡坎蜿蜒而上。
    那龙仿佛活了一般,在还覆著残雪的土坡上起伏游动。舞狮的也踩著鼓点,连翻两个筋斗,灵巧地跟上。
    院坝里,早已摆好了几条长凳,凳子上放著热水壶和粗瓷碗。兰花、兰香、卫红,还有闻讯过来看热闹的村里婆姨女子,都站在窑门口笑著看。
    孙玉厚老汉昨天没有回去,在女婿家住了一晚,现抱著虎蛋,站在人群前头,脸上满是光彩。
    龙灯游进院坝,先不忙表演,绕著一大片空地徐徐转了一圈,这叫“绕宅驱邪”。
    田五引著王满银走到院子中央,郑重地再次作揖,从怀里掏出一张更正式的硬纸红帖,双手递上。
    王满银含笑接过,贴在窑头。大手一挥:“各位师傅,远道而来,大家先歇口气,喝碗热水,抽根烟!……”
    田五老汉作揖后,安排龙灯队员们休息一下,从双水村一路赶来,虽不远,但休息片刻,能更好的舞龙灯。
    队员们嘻笑著坐在长凳上,润生和金波赶紧提著水壶挨个倒水,少平也小大人般上前散了一圈烟。
    龙灯队员们端著碗,抽著烟,眼睛却都打量著王满银家宽敞的院坝,乾净的窑面,心里再次感嘆。
    怪不得以前穷烂包的孙家,能芝麻开花,节节高,有这么体面,敞亮的女婿,能不好。
    稍歇片刻,田五站起身,把伞一举。锣鼓点子立刻换了节奏,变得紧凑激昂。在尾压阵的刘玉升,一声长呦……,表演正式开始了。
    先是“龙珠引龙”。执龙珠的后生是个灵巧的,手里的木桿挑著红布扎的圆球,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布龙追著那红珠,时而腾跃,时而俯衝,龙身起伏,虽简陋却有一股生动的气势。
    绕场三周后,龙首在王满银,兰花和抱著外孙虎蛋的孙玉厚面前稳稳停住,上下点了三点,这是“三点头”,行拜礼。
    拜罢,田五往前一站,锣鼓声稍缓,给他让出空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声音高亢,带著陕北秧歌特有的那股子劲头:
    “正月里来是新春(嗨),
    大寨红旗飘在心(呀)。
    罐子村里有能人(哎),
    领著乡亲拔穷根(哟嗬)!”
    他唱一段,舞龙的后生们就配合著摆动龙身,鼓点敲在词句的节拍上。唱完这带时政色彩的,田五眼睛转向王满银和兰花,调子变得更婉转喜庆:
    “东拉河水清又清(嗨),
    比不上满银眼光明(呀)。
    榨油机器轰隆隆(哎),
    瓦罐窑火照天红(哟嗬)!
    兰花妹子好福气(嗨),
    女婿能干又疼妻(呀)。
    虎蛋娃娃笑声脆(哎),
    来年金榜把名题(哟嗬)!”
    这词编得贴切,又全是好话。院坝里看热闹的人都鬨笑起来,叫好声一片。兰花抱著肚子,红晕满脸,眼里却满是欢喜,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又看了眼抱著虎蛋的父亲,心里涌著自豪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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