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海棠屋
首页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第132 章 这会战,也没那么可怕!

第132 章 这会战,也没那么可怕!

    天还麻阴阴的,东边山峁才泛起鱼肚白,工地上的大喇叭就“刺啦啦”响了一阵,接著便吼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歌声在空旷的山沟里撞来撞去,夹杂著各村干部吆喝起床的哨子声、叫骂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在工地边缘一处单独圈出来的窝棚前,两个扛著步枪的民兵缩著脖子跺著脚,嘴里哈出白气。
    这窝棚比社员们住的更破,门口连个挡风的草帘子都没有。
    专干杨高虎背著手走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对著其中一个高瘦、一脸凶推的民兵沉声道:“刘彪子,你昨黑里又动手了?王家庄那后生胳膊肿得老高,告到公社去了!你这是甚作风?要注意影响!”
    刘彪子脑袋耷拉著,脚尖碾著地上的土疙瘩,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不服气地嘟囔:“那小子不服气,欠收拾……”
    “收拾?你是民兵,不是旧社会的护院!再这么蛮干,你就给我回村里种地去!”杨高虎训斥了几句,又转向窝棚,提高嗓门喊:“王三狗!出来一下,你家里人给你送铺盖和口粮来了!”
    窝棚里窸窸窣窣一阵响,王三狗蔫头耷脑地钻了出来。
    连日来的批斗和飢饿,让他眼窝深陷,脸上没一点血色。他眯缝著眼,適应著外面微弱的光线,等看清来人,身子猛地一僵,失声叫道:“娘?咋……咋是你来了?”
    只见他老娘,一个头髮花白、身子佝僂得像棵枯树的老婆子,正拄著根棍子,颤巍巍地站在晨风里。
    她肩上扛著个破旧的铺盖卷,用麻绳捆著,勒得她瘦削的肩膀更显单薄。
    老婆子没接儿子的话,费力地把铺盖卷卸下来,放在王三狗脚边,喘著粗气说:“里头……里头裹了点口粮,你交到大灶上……甭……甭饿坏了身子。哎……我回了,你……你好好的,听干部的话……改造。”
    她说完,浑浊的眼睛乾涩地眨了眨,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便转过身,拄著棍子,一步一挪地沿著来的土路往回走。
    她那佝僂的背影在晨曦中慢慢缩小,像要融进黄土地里。
    王三狗愣愣地看著老娘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忽然,他像是被火钳烫了似的,跳起脚,朝著罐子村的方向破口大骂:“王二狼!王四牛!我日你先人!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让娘走十几里地来送粮!你们等著!等老子回去,非削死你们不可!”
    他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往日里对家里的拖累和伤害。
    旁边站著的刘彪子撇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杨高虎皱著眉头喝道:“行了!王三狗,喊甚喊!赶紧拿了东西,把口粮送灶上去!一会儿还要上工!”
    这时,开饭的號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各个大队的村民像听到指令的蚂蚁,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拖著疲惫的身子,在各村干部的吆喝下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队,朝著冒热气的大灶方向挪动。
    王满银端著个搪瓷碗,隨著罐子村的队伍慢慢往前蹭。
    打到饭的村民己四散走开,东一堆西一伙的凑在一起吃。
    王满银苦著脸看著碗里两个黑饃和一个黄饃,还有一碗菜汤。黄饃还好,虽然有粗糙感,但至少带有玉米的清甜香。而黑饃不止刺嗓子,掉渣这么简单,入口又涩又苦。嚼著还费劲,真想扔了。
    他环视一圈,看到了目標。他瞅准机会,身子一矮,灵活地钻了过去,凑到了兰花和孙玉厚身边。
    孙玉厚正低著头,用粗糙的手指捏著个黑饃,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嚼得很慢,眉头因为黑饃的涩苦而微微皱著。
    他抬眼瞥见王满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低声嘟囔道:“满银……唉,可不敢这么糟蹋东西……那红糖、白面……金贵著哩。”
    他话里带著责备,可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后怕。昨夜里要不是那俩白饃和红糖水,他这把老骨头怕是抬著回窝棚,哎,老了。
    王满银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叔,你就把心放宽到肚里吧。灶上这点吃食,清汤寡水的,哪能顶得住这重活?我晓得轻重,东西虽然精贵,但能吃到嘴就不能算亏。”
    兰花没说话,把自己碗里那个顏色稍好些的黄饃飞快地塞到王满银碗里,又伸手把他碗里那个黑黢黢、带著麩皮的高粱饃抓了过去。
    孙玉厚也闷声不响地把自己刚领的黄饃换给了王满银。他们都晓得,王满银胃娇,吃惯了细粮,那又糙又涩的黑饃他咽不下去。
    王满银看著碗里多出的两个黄饃,心里热乎乎的,没再推辞,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著,不远处传来贺凤英略显尖利的声音:“哎呦,这白面饃就是暄乎,吃著就是不一样!”
    只见她故意把手里的碗举得高了点,那个比黄饃白净不少的白面饃很是显眼。
    她一边嚼,一边得意地朝孙玉厚这边瞟了几眼,似乎在炫耀没有他家接济白面,照样吃得上白面饃。
    孙玉厚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只是闷头喝自个儿碗里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吃完饭,兰花把那个军绿水壶递给王满银,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都……都喝完了。”
    王满银接过来,顺手掂了掂,嘿嘿一笑:“喝完就对了,你们不喝完,我还不高兴哩。”
    说著,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洗帆布挎包里掏出两个竹筒,一粗一细,粗的拳头大,一尺来长。细的也就大拇指粗,一巴掌长。就地取材做的盛水容器,封口倒严实,能听到里面晃荡声。
    他將两竹简塞到兰花手里,声音压得更低:“粗筒里是糖水,细筒里……装了点儿散酒,给叔上工抿两口,解解乏,活活血脉。”
    兰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这里,他还能带进酒,太不可思议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竹筒,紧张地四下瞅了瞅。
    孙玉厚也看见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这后生,胆子大,门路野,可这心……也是真细,真热乎。
    就在这时,王满银又飞快地从挎包里摸出个小纸包,迅速塞进兰花的挎包里,动作隱蔽而熟练。兰花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挎包盖子按好。
    孙玉厚猜到了,那布包里多半又是白面饃。他看著王满银那张带著几分惫懒却又透著真诚的脸,再感受了一下自己昨夜吃了白饃后至今仍有余力的身子骨,心里忽然觉得,这难熬的基建工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日头渐渐升高,工地上红旗招展,高音喇叭里的口號喊得震天响,新的一天的劳动又开始了。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都市偷心龙抓手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射鵰:从镖人开始极品快活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