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军阵还是列好了,战斗准备也完成的七七八八,全军处在可以战斗的状態之中了。
这个时候要是叛军来了,直接就能开打了。
不过据哨探匯报,叛军所派遣的主动进攻的先锋军行动十分缓慢,至今还没有出现在刘基的视野范围之內,这令刘基感到十分鬱闷。
我以为我的部下变阵速度已经很慢了,没想到你们只是前进,速度就能慢到这个地步?
刘基索性下令全军进行一下战场適应性训练,用鼓声和號角声传递缓缓前进的军令,让士兵们先熟悉一下,以免到时候再出什么问题。
伴隨著號角声和鼓声的响起,军队开始了缓缓前进,跌跌撞撞、磕磕碰碰时有发生,不过因为前进的鼓声十分克制,所以到底没有发生什么大问题。
待到后面,见士兵们越发適应了眼下的境况,刘基才下达加快前进速度的命令,鼓声逐渐加快,军阵的前进速度也不断加快,且整体流畅程度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一幕让刘基在高兴之余,还觉得有点荒唐。
这特酿的算什么事情?
战场上临阵练兵?
这要是在上一世的战场上,万一遇到几个有不良嗜好的敌方將领,搞不好自己和部下们已经被做成新鲜刺身端上敌军首脑的餐桌了。
真是太弱了!
更搞笑的是一直到半个多时辰之后,刘基才根据哨探的匯报得知叛军先锋即將正式遭遇。
他已经无语了。
方才他一直下令军队根据號角声和鼓声缓缓前进,走一阵子歇一阵子,走一阵子歇一阵子,以此维持披甲精锐的体力,这就已经算是和叛军双向奔赴了,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千米了,最多两千米。
就这么两千米,这帮傢伙居然走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到?
郊游呢?
可还真別说,当刘基看到终於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中的叛军“先锋”的时候,终於意识到,叛军可能真的是在郊游,他们好像真的是在用郊游的方式来行军。
那是军队吗?
不是。
那是羊群。
那是漫山遍野的羊群。
一点不夸张,叛军士兵不用队列前进,就和羊群一样聚成一团,黑压压一片就那么压过来了,分不清前军后军中军,只能看到一桿大旗很突兀的处在“羊群”中间靠前的位置,整个“羊群”隱隱有以此为嚮导前进的架势,颇有“头羊”的感觉。
毫无疑问,那大旗下面肯定就是这支先锋军的主將。
刘基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张英。
“张中郎將,这样的敌人,我们难道战胜不了吗?”
张英闻言,看了看刘基,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列阵完整、装备也勉强算是齐全的己方军队。
嗯。
可能真的能取胜吧?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事情的发展也和刘基预料的差不多,他按部就班的下达了让军队作战的指令。
首先是弓弩射击。
军阵缓缓前进到预定位置而后停下,弓弩手接连准备。
刘基传达中军指令,张英接到之后下达前线將令,鼓声与號角声接连响起,一线指挥军官下达指令,弩手先行发射,弓手接著发射。
数千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拋物线,径直朝著叛军军阵去了。
如果一团一团的羊群式人群也能算是军阵的话。
当然,不管刘基是怎么认为的,叛军的“先锋大將”侯熙显然认为自己的这支先锋军是很强大的,整整一万人的先锋军,光是从整个大部队那边分离出来就耗费了不少功夫。
作为自封的车骑將军张超的表弟,自小就好勇斗狠的侯熙很自然地成为了张超起事之后的第一打手,夺下余汗县城之后,因为立下功劳,被张超封为“虎威將军”。
然后他就成为了张超的先锋,率领自家打手团队为核心的精锐队伍裹挟著一大批流民难民为先导,先夺下鄱阳县城,再夺下鄡阳县城,连续立下很多战功。
一路走来的顺利也让侯熙拥有了极强的自信心。
原本就自信爆棚的他,现在更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状態,甚至连表哥张超他都有点看不上了,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大將军”才是。
此前夺下鄡阳县城之后,有探子匯报说一支官军正在朝著鄡阳县城而来,应该是来支援的。
侯熙一听,哈哈大笑,立刻表示自己要带兵前往迎战,把那帮官军全部宰掉。
张超也是被胜利冲昏了脑袋,也没有阻止侯熙,而是许诺等侯熙率领先锋军获得胜利之后,就让侯熙做后將军,成为鼎鼎有名的重號將军。
侯熙表面应允,私下里却十分不屑於后將军的称號,感觉此战获胜之后就可以向张超提一下领导地位的事情了,他觉得就算不去取代张超,怎么著也不能在白轩之下才是。
军功才是一切!
侯熙率领一万“精锐”组成的先锋军率先出击,张超觉得有点放心不下,也顺势率领其余两万军队在其后压阵,想著万一官军真有点能耐,自己就压上去,帮著侯熙干贏这一仗。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张超所想。
侯熙看到远处汉军军阵之后,也没多想,带人继续前进,等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他大手一挥,下令全军衝锋——
士兵们!用最朴实无华的战术把汉军撕碎!把汉將的脑袋变成夜壶!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豫章郡,是豫章郡人的豫章郡!
他以为这样一来这群官府的酒囊饭袋就会和之前遇到的三股官军一样一触即溃,直接败下阵来。
可情况並非如此,面对蜂拥而至毫无章法的叛军全军衝锋,汉军开始放箭。
叛军缺少盾牌、甲冑等防具,在汉军发射箭矢之后,立刻遭到了迎头痛击。
大批大批的中箭死亡、受伤,数不清的叛军士兵就像是韭菜一样被一茬儿一茬儿的割掉了,原本还在集团衝锋状態下的叛军势头顿时一挫。
一轮齐射之后,汉军箭雨並未就此停止,侯熙一看这支汉军不仅不退却,甚至还用箭雨攻击,和之前的汉军完全不一样,顿时怒了。
你有弓弩手,我就没有?
他便下令麾下数百弓弩手发矢还击。
当然,叛军弓弩手的质量、数量都是不如汉军的,在汉军弓弩手的强势压制下,叛军弓弩手很快败下阵来。
而汉军那边有甲冑,有盾牌保护,弓弩手伤亡很小。
汉军箭雨持续,叛军攻势受挫,漫天箭雨的威慑之下,原本叫嚷著衝击的叛军先锋士兵们首先感受到了惧意。
他们看见谁手上有盾牌就凑过去求保护,乃至於爭夺盾牌,更有甚者直接停止前进,转而后退,想要避开箭雨的射击范围。
这还没冲多少距离,怎么就后退了?
侯熙大怒,再一挥手,自家精锐打手团组成的督战队上阵。
全军必须向前,后退者,令督战队杀无赦!
一些看情况不妙撒腿就往回跑的叛军士兵倒霉了,被全副武装的督战队挥著刀子强逼向前,有敢后撤的,直接杀死,並且当场就挥刀斩杀了一些跑得比较快的。
所以有些时候,跑得快未必就是好事。
一批最先反向衝锋的叛军士兵受到震慑,不得不硬著头皮调转方向前进,但这一次显然没有上一次那么莽了,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並且竭力爭夺为数不多的盾牌。
事实证明,人都是怕死的,汉军三轮箭雨之后,叛军前进势头已经很弱,几乎全员都在爭夺盾牌或者躲在盾牌后面,以免被箭矢射中。
刘基注意到这个情况,立刻传令一线,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所有力量都用完也无所谓,抓住这个机会大量射杀叛军,让叛军军心动摇!
汉军的弓弩射击强度进一步提升,又是两轮箭雨,叛军衝锋的势头已经基本没有。
只有少量人群聚在一起,用两三面盾牌构筑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墙,下面缩著九、十个人,以此缓缓前进,甚至停滯不前。
儘管如此,汉军也没有停止射击,刘基更是继续传令军阵一边缓缓向前,弓弩手一边维持射击態势。
號角声和鼓声更加短促的响起,前线军官不断挥舞令旗指挥军阵向前、射击,不少军官一边指挥一边感慨著之前军训的意义之所在。
放在过去,他们可根本没有如此规范的军阵意识,干什么都靠大嗓门喊,而不像现在这样通过鼓声和號角声还有旗號进行沟通,军队的前进和攻击竟如此规范化的成为了预定设计的一份子。
一种奇妙的感觉縈绕在每一个前线指挥官们的心里。
刘基的教诲与训练在他们的心底里扎根、发芽,开始產生了难以磨灭的重要影响。
以此为动力,汉军士气大振。
当汉军军阵前进到一定范围內的时候,隨著最后一轮平射箭雨结束之后,前线指挥官张英下达了军阵向前、与敌肉搏的指令。
沉重的鼓声缓缓响起,伴著阵阵鼓声有规律的敲响,刀盾手和长矛手为主的肉搏军阵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步步向前,好像一堵又一堵死亡之墙,不断逼近叛军。
在箭雨之下倖存的叛军士兵显然对此没有太多的应对经验和策略,一看汉军不再放箭了,顿时鬆了口气,从盾牌后面冒出头来,一看。
呵!
好大的排场!
二十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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