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云比萧大壮快一步扑过去，“娘，您怎么了，您快醒醒啊！”
    萧大壮过来，陶若云焦急回头，“爹，娘怕不是被晒昏过去，快取些水来。”
    萧大壮著急忙慌去取水。
    陶若云趴到萧张氏的耳边低声细语，“再装，再装我可就要动刀子扎你了，我看看，扎哪里最疼还让人瞧不出来呢……”
    “唔……”萧张氏突睁双目，长吁一声，似刚惊醒一般，僵硬转过头，“我，我怎么了？”
    陶若云然低低一笑，唇线拉得极细，嘴角像刀锋般向上勾起，眼底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幽深的冷光，“你怎么了？你当然是晒晕过去了。”
    萧张氏盯著陶若云的笑，心底发寒，“对对对，我晒晕过去了。”
    萧大壮端著水疾步过来，“醒了？”
    陶若云回头一笑，“爹，娘醒了。”
    她站起身走到萧大壮身前，接过水碗，在萧大壮诧异的眸光中送到嘴边仰头喝光。
    “爹，娘说不渴。”她笑得靦腆，“刚才折腾那么一趟，口渴得很。”
    萧大壮失笑，“可还渴？”
    萧张氏眼睛瞪大，心里直骂萧大壮不是人，她眼睛一闭，捂著胸口“哎呦”起来。
    萧大壮闻声无奈一嘆，对著陶若云低声道：“你娘岁数大了，你大哥他……老年失子，滋味並不好受，有什么做得不对，你们这些小辈多担待些。”
    陶若云侧眸，瞅见的是萧大壮耳鬢白髮。
    她到底心软，点了点头。
    萧大壮將萧张氏搀扶起来，萧张氏捂著胸口，咬著牙齿，“老头子，你刚才和她说什么？是不是教训她了？”
    萧大壮担心萧张氏的话又惹了儿媳不高兴，语重心长劝道，“別闹了，饿著肚子，穷折腾什么！”
    听到这话，萧张氏肚子里的火气蹭蹭蹭地窜上来，当下挥开萧大壮的手，“我折腾什么了？我哪句说错了，她是儿媳，就该孝敬公婆，世道乱了，难道尊卑也乱了？”
    萧大壮拦著萧张氏，“够了，別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我非要说，她故意把我的东西送去吴家，哼，自从她嫁到萧家，萧家就没安寧过，搅家精，黑心肠的毒妇，以为我看不出她的心思，你让我儿休了她，休了她……”
    陶若云瞧著萧张氏发疯似的面容，脑子里响起的是萧大壮的话。
    一个痛失儿子的婆子，她何必计较，就当给了公爹顏面。
    她抿唇，把脾气收拢，把委屈咽了咽，心中劝著自己，算了，算了……
    萧大壮见陶若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扯住萧张氏胳膊，衝著她吼了一句，“休什么？你冷静点，跟我回去！”
    萧张氏挣扎，“萧大壮，你是不是我爷们？你向著她说话，你竟然向著她说话，你刚才对著她那么和顏悦色，你都说了什么？啊？她勾搭我儿子就算了，现在连你也不放过？”
    陶若云与萧大壮皆愣住。
    谁也没想到萧张氏会说出这样脏的话来。
    “你说什么？”陶若云缓慢回神，眼底通红，喃喃询问。
    萧张氏还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听不见？你，你这个妖精，狐狸精，勾搭我儿子，那么多好闺女，他都不要，非要留你这个祸害，现在好了，勾搭到自己公爹头上来了……”
    “闭嘴！”
    “放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面一道出自萧大壮，只见他脸色铁青，指著萧张氏鼻子，“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休了你。”
    萧张氏瞧著他的脸色，心中更气，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张氏，“你从没对我大喊大叫过，现在竟然要休了我，为了她，为了她休了我？”
    “休了你也是活该！”另一道声音的主人白秦氏大步流星而来，“你刚才说的是人话？”
    萧张氏瞧著白秦氏趾高气扬的嘴脸，胸口更为堵挺憋闷，“我说什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让开，那丫头和你家丫头不是不对付，你多管什么閒事！”
    白秦氏挡在陶若云身前，將推嚷的萧张氏一把挥开，“放屁，什么对付不对付，小姐妹俩吵吵闹闹著长大，感情好著呢！这丫头就是我闺女，她的事我管定了！”
    “什么你闺女，她姓陶，不姓白，你晓不晓得？”
    “姓不姓白都是我闺女，你这个婆子，得了这么好的闺女做儿媳，做梦都该笑醒，偏你不知足，找事刁难，要不是萧炎是个好样的，我非要带著若云这孩子离了你萧家的门。”
    “离我萧家门，她不离，我还要叫我儿休了她。”
    陶若云抬起头来，入目所及是白秦氏的侧脸以及她耳边被风吹起的鬢髮。
    她一道墙，硬生生隔开了身前的恶意。
    陶若云原本紧绷的肩膀，忽然鬆了下来。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这大概就是母亲为女儿撑腰时的模样吧。
    她也是有娘的人了。
    陶若云侧头，將眼泪擦去，往前一步，站在了白秦氏身侧，“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那我便与萧炎和离。”
    说出这话时，她心中没了彷徨，没了担忧。
    白秦氏气得要死，听到陶若云的话一愣，隨即道，“对，和离，好孩子，別怕，到时候就和婶子在一起，还有愫愫，我也带走，灾荒年不要命，摊上这样恶老嫗才是要了命！”
    听到陶若云叫嚷著和离，萧张氏极为不屑，她扫了一眼四周围聚的人，“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爱惨我儿子，整日哄著赔笑脸，哼，和离，別做梦了，你只有被休的份。”
    萧大壮额头青筋直跳，“够了！我看你真是疯了，给我回去。”
    萧大壮的斥责质疑如热油一样浇在萧张氏的火气上，她捂著胸口，撕心裂肺地怒吼，“什么够了，你没听见这小贱人的话，她不是能耐么，让老二回来休了她。”
    “什么休了？”萧炎冷冽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