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一个头髮花白的首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简直是胡闹！”
    “秦前他想干什么？他一个训练基地的总教官，凭什么调动这么多支特种部队？还要搞什么『大清洗』？他以为他是谁！”
    “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我建议，立刻解除他的所有职务，对他进行审查！”
    话音刚落，另一位首长就冷哼著反驳。
    “老李，说得轻巧。”
    “解除职务？你现在去试试看。”
    “先不说狼牙的何志军本来就是他老领导，对他言听计从。就说现在，火凤凰是他带出来的，雷电是他练出来的，战狼被他捏在手里，红箭旅欠著他天大的人情。”
    “他的翅膀，早就硬了！”
    “现在动他？你信不信，整个东南军区的特种部队，能直接给你撂挑子！”
    “你！”
    被称作老李的首长气得满脸通红，指著对方，半天说不出话。
    於中將慢悠悠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我倒觉得，可以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秦前为了救自己的人，意气用事。”
    “可往大了说呢？”
    於中將环视一圈，眼神锐利。
    “我们內部的各种壁垒，各种山头，存在多少年了？各个部队之间互相不服，各自为战，演习的时候都打出真火，真到了联合作战的时候，能做到无缝衔接吗？”
    “秦前这次，用最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人都拧在了一起。”
    “成功了，那就是千秋大业！一次跨境营救，顺便完成一次特种部队的整合大练兵。这种魄力，你们谁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思。
    每个人都在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风险极大。
    但收益，同样诱人。
    “我同意於中將的看法。”
    又一位首长开口，打破了沉默。
    “攘外必先安內。现在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伙潜入进来的僱佣兵。內部的矛盾，可以暂时搁置。”
    “可是……”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將官皱著眉，提出了新的担忧。
    “秦前的年纪太小了。”
    “这次如果让他成功了，他在军中的威望，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时候，整个东南军区的特种力量，都將以他马首是瞻。”
    “这会彻底打破军区现有的平衡。”
    “我们，还能掌控得住他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一个权势滔天，却又年轻气盛的將领，对任何一个权力结构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主位上。
    那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著眾人爭吵的最高首长。
    高世巍。
    高世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许久。
    他终於开口。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只知道，现在，我们的战士，在境外，生死未卜。”
    “我们当兵的，职责是什么？”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连自己同志都保护不了的军队，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我决定，支持秦前！”
    “命令！”
    “到！”
    会议室里的所有將官，全体起立，身姿笔挺。
    “命令范天雷，立刻带领红细胞特种作战小组，前往训练基地，接受秦前指挥，全力配合此次营救行动！”
    “是！”
    “命令何志军，动用狼牙所有情报资源，为前线提供支持！”
    “是！”
    ……
    一道道命令，从高世巍的口中发出，精准而果断。
    一场围绕著秦前计划的巨大风暴，最终以最高首长的拍板，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开。
    高世巍却叫住了一人。
    “老谭，你留一下。”
    被叫住的，正是谭晓琳的父亲，谭副司令。
    他刚才在会议上，全程皱著眉，显然对秦前的计划充满了担忧。
    “司令，您还有什么指示？”
    高世巍脸上严肃的表情褪去，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谭啊，你那个宝贝闺女，可真是了不得啊。”
    谭副司令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红蓝对抗演习，你还记得吧？”
    高世巍笑著说。
    “她带著几个女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了我的指挥部，用一把演习匕首顶著我的后腰，把我给『斩首』了。”
    “你说，这胆子，是不是比天还大？”
    谭副司令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急。
    “这个无法无天的臭丫头！回去我就关她禁闭！”
    他嘴上骂得凶，可话锋一转，立刻就开始护犊子。
    “司令，这事儿肯定不能全怪她！绝对是秦前那个臭小子在背后指使的！我那闺女，平时老实得很！”
    高世巍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
    “我问过了，这主意，就是你家晓琳自己出的。秦前从头到尾，压根就没管过她们火凤凰。”
    谭副司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有尷尬，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高世巍看著他，话锋一转。
    “说真的，老谭。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晓琳安排到司令部来？以她的学歷和能力，在机关里做个文职，轻轻鬆鬆，前途也光明。”
    谭副司令沉默了片刻，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司令，让她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当个靠著父辈关係的花瓶吗？”
    “我老谭的女儿，不能那样。”
    “我想让她自己去闯，去摔打，去碰得头破血流。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兵，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而不是別人一提起她，就说，哦，那是谭副司令的女儿。”
    高世巍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你没看错她。”
    “她现在，做得很好。”
    高世巍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深邃。
    “老谭，秦前这个人，太快了。”
    “他的崛起，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现在军区里，盯著他的人，可不止一双眼睛。”
    谭副司令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高世巍指的是什么。
    秦前这匹脱韁的野马，功劳太大，锋芒太盛，已经让某些人感到不安了。
    高世巍看著他，缓缓开口：“所以，有人就想了个主意。”
    “一个……用你家晓琳，来掣肘秦前的主意。”
    “什么？！”
    谭副司令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