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约定的时间。
    一直静坐看书的秦前，缓缓合上了书页。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厨房门口那个还在跟一盘西红柿炒蛋较劲的何璐。
    经过一下午的“魔鬼调教”，她身上的军人气息淡薄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时间到了。”
    秦前的声音不大，却让何璐瞬间挺直了腰板。
    “走，跟我去门口迎客。”
    “是……好。”何璐赶紧改口，擦了擦手，快步跟了上去。
    一边走，她一边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小声问道：“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秦前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们走到別墅的雕花大门前。
    话音刚落，一束刺眼的车灯就划破了山间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何璐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穿著劲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很漂亮，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黑曜石，冷漠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男人抬头，目光越过庭院，直接锁定了门口的秦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友好，却也绝对不陌生的笑容。
    “秦上校，好久不见。”
    是天狼。
    还有他身边的杀手，蜂鸟。
    秦前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天狼。
    这个代號在军中，尤其是在狼牙特种大队，曾经是一个传奇。
    现在，却成了一个禁忌，一个耻辱。
    秦前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天狼，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蜂鸟。
    “你的眼睛，让我有种熟悉感。”秦前忽然开口，视线直直地盯著蜂鸟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蜂鸟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前捕捉到了。
    天狼也捕捉到了。
    “秦上校说笑了。”蜂鸟的声音很冷，像是机器合成的，没有半点起伏。“我很少来中国。”
    她说完，侧头对天狼用极低的声音说：“他有问题，我们走。”
    这是一个杀手的直觉，最顶尖的直觉。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不对劲。
    一个堂堂上校，在这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顶別墅里，只带著一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保姆”？
    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是陷阱。
    天狼却摆了摆手，完全无视了蜂鸟的警告。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看向秦前：“来都来了，急什么。秦上校，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他是在赌。
    赌秦前不会现在就动手。
    也赌他今天来的目的，足够让秦前暂时放下敌对的立场。
    “当然。”秦前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贵客临门，怎么能拒之门外。”
    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何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还愣著干什么？”秦前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活脱脱一个使唤人的大爷。“客人来了，没看到吗？去做饭，把你的拿手菜都做出来。”
    “啊？哦，好，好的。”何璐一个激灵，魂都回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转身就往厨房跑，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客厅里，天狼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沙发上，一点也不客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厨房门口那个忙乱的背影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秦前，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
    “秦上校，可以啊。金屋藏娇？”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位是……嫂子？看著挺贤惠的。”
    蜂鸟站在天狼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眼神却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著周围所有的动静。
    “天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秦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开口。“那是我请来帮忙的，手脚是笨了点，但还算勤快。”
    天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今天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没过多久，何璐就端著几盘菜出来了。
    她把菜放在桌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低著头站在一边，不敢看那两个人。
    “两位，山里条件简陋，將就吃点吧。”秦前指了指桌上的菜，姿態很是隨意。
    蜂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別说动筷子了，她连桌子都没靠近。
    在这种地方，吃陌生人做的东西，那是菜鸟才会犯的错误。
    天狼倒是无所谓。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嗯，味道……很独特。”他放下筷子，给出了一个相当委婉的评价。
    “行了，別在这儿跟我打哈哈了。”秦前喝了口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说吧，天狼。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和你的同伴，今天就別想走出这座山。”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蜂鸟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藏在袖口里的武器蓄势待发。
    天狼却笑了。
    “我当然清楚。”他坦然地迎上秦前的目光，“但我也清楚，秦上校你不是那种人。”
    “哦？我是哪种人？”秦前饶有兴致地问。
    “你是军人。真正的军人。”天狼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讲规矩，也讲……一点点情面。尤其，是狼牙出去的人的情面。”
    秦前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天狼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秦上校，我来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想见一个人。”
    “谁？”
    “一个女兵。她应该在你们正在选拔的特种部队里。”天狼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叫，叶寸心。”
    叶寸心！
    这三个字一出口，站在旁边的何璐身体猛地一颤。
    寸心？
    他找寸心干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