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周围的建筑顶端。
    无数潜伏观望的势力代表，都在暗自摇头。
    结束了。
    这一百亿，终究是给扎卡里做了嫁衣。
    在这个星域，这就是现实。
    没有足够的武力去守护財富，財富就是催命符。
    杜迪已经瘫软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沐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黄金战车，又看了一眼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炮口。
    脸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低头，再次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你很有钱吗？”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扎卡里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死到临头，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废话。
    “哈！”
    扎卡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老子的钱，能买下你这种乡巴佬一万条命！”
    “怎么？想求饶？想用钱买命？”
    “晚了！”
    林沐点了点头。
    “那就好。”
    既然有钱，那就不用担心赔偿问题了。
    他抬起右手的【白骨法杖】。
    没有晦涩的咒语。
    没有漫长的吟唱。
    没有天地变色的元素匯聚。
    他只是对著正前方那密集的重装卫队方阵，轻轻一点。
    【骨牙】。
    剎那间。
    世界失去了色彩。
    亿万道灰白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林沐身前的虚空中爆发。
    那不是光，那是牙齿。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就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白色海啸，又像是一面瞬间展开的死亡扇面。
    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光幕扫过。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甚至连金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地面上。
    那五千名全副武装、足以攻陷一座小型城市的【红莲重装卫队】。
    连同他们身后的重型装甲车，还有脚下那坚固的合金防御工事。
    以及整个赤金城中心广场那厚达数十米的特种合金地面。
    在接触到那灰白色光束洪流的瞬间，直接消失了。
    三秒。
    仅仅三秒。
    灰白色的光芒散去。
    原本拥挤、肃杀的广场。
    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
    一个长达数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扇形深渊，突兀地出现在赤金城的中心。
    深渊的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顏色。
    而在深渊的尽头。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十几栋摩天大楼，也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半截残垣断壁，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半空中。
    扎卡里坐的那辆黄金战车，因为悬浮在百米高空，侥倖躲过了那贴地横扫的死亡扇面。
    但他手中的高脚杯，已经掉落。
    猩红的酒液洒在他那昂贵的礼服上。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一种极致的扭曲。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著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扇形深渊。
    还有那个站在深渊边缘，正在轻轻吹去法杖上不存在灰尘的年轻人。
    大脑，彻底宕机。
    “地面清理乾净了。”
    林沐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空气中迴荡，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倖存者的耳膜。
    他並没有看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扇形深渊，也没有理会远处那些在大楼废墟中瑟瑟发抖的窥探者。
    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半空中悬浮的黄金战车，看向更高处。
    那里，数百艘“血鯊”级突击舰，密密麻麻地遮蔽了红莲星的天空。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將这片废墟笼罩在压抑的昏暗之中。
    “接下来，是苍蝇。”
    扎卡里僵硬地坐在黄金战车上，手中的高脚杯碎片早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但他毫无察觉。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
    平淡，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扫进垃圾堆的灰尘。
    一股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扎卡里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身为总督之子的骄傲。
    “开火！！”
    扎卡里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歇斯底里而变得尖锐扭曲，甚至破了音。
    “所有战舰！主炮齐射！！”
    “把他给我轰成渣！连灰都不要剩下！！”
    嗡——
    天空中，数百艘突击舰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
    刺目的能量光辉在舰首的主炮口迅速匯聚。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大气层因为高能反应而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数百道足以洞穿地壳的能量光柱，正在酝酿。
    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人的打击。
    这是足以將整个赤金城核心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火力覆盖。
    杜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完了。
    这种级別的集火，哪怕是行星级巔峰的强者，也会在瞬间气化。
    林沐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掀动一下。
    他看著那些正在充能的主炮，就像是在看一群举著火柴试图烧毁森林的顽童。
    “太弱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相扣。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能量匯聚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下一秒。
    整个赤金城的废墟，突然震颤了一下。
    虚空震盪。
    原本空旷的废墟之上，毫无徵兆地泛起了大片幽蓝色的涟漪。
    那是冥界的投影。
    咔嚓——咔嚓——
    密集的机械咬合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一千万辆造型狰狞、通体由森白骸骨与冥界黑金铸造而成的战车，凭空出现在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陆基巡航飞弹发射车】。
    它们挤满了街道，占据了广场，甚至叠罗汉般堆积在倒塌的大楼残骸之上。
    森白的骨质装甲上，流淌著死亡的符文。
    黑洞洞的发射口，在同一时间抬起，整齐划一地锁定了天空中的每一艘战舰。
    那种极致的工业暴力美学，与亡灵的诡异气息完美融合，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衝击。
    扎卡里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呆滯地看著下方那突然出现的钢铁洪流。
    这是什么？
    召唤术？
    但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荒诞的信息。
    林沐的嘴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