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亡灵天灾主导的“城市格式化”。
    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的尾焰在空中消散。
    当最后一头骷髏铁骑停止了无休止的衝撞。
    那座曾经盘踞在西境，令无数职业者闻风丧胆的死亡禁区。
    【失落之城】。
    已经彻底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广袤平坦，由无数尘埃与粉末构成的焦黑平原。
    这片平原上，再没有一座建筑，没有一块碎石。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灵气息，都未曾留下。
    这恐怖的一幕，通过太空各国的军事卫星。
    以近乎实时的速度，传遍了蓝星所有顶级势力的最高指挥中心。
    自由联邦，新华盛顿。
    地下最深处的战略指挥室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那段足以载入史册的卫星影像。
    从亡灵天灾的降临，到无差別炮火的洗地。
    再到最后那片被彻底“格式化”的平原。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位联邦高层眼前。
    “能量等级评估出来了吗？”
    联邦总统，一位鬢角斑白、气质威严的老者。
    声音乾涩地问道。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四星上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站起身，报告的声音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
    “报告总统先生，根据初步计算……最后那轮地毯式轰炸，单次爆炸的峰值能量，已经……已经超越了我们目前所有常规和非常规武器的理论上限。”
    上將的脸色变得惨白。
    总统身体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力。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自始至终都安然坐在骸骨王座之上的模糊身影。
    喃喃自语：
    “神明，一直就生活在我们中间。”
    类似的对话。
    在钢铁同盟、圣教国、以及全球各大势力的秘密会议中不断上演。
    恐惧、敬畏、茫然……
    无数复杂的情绪，笼罩在这些平日里掌控著亿万人生死的权力者心头。
    他们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政治、阴谋、国家机器。
    都脆弱得如同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衝垮。
    华夏，龙岭山脉主峰太百山。
    升仙台旁，通天塔顶。
    清月回来了。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是第五卫风感知到【失落之城】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后。
    亲自撕裂空间，將他接引回来的。
    当第五卫风看到那片被彻底抹平的广袤平原时。
    这位华夏的守护神，lv.100的【修真者】。
    只是沉默了许久，最后吐出四个字：
    “仙人手段。”
    此刻。
    通天塔的静室內，云雾繚绕。
    清月跪坐在蒲团上。
    將自己在【失落之城】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向师父稟报。
    从他被怨灵围困的绝境。
    到林沐如天神般降临。
    从那毁天灭地的【骨刺衝击】。
    到不讲道理的君主领域。
    从秒杀大祭司的隨意一指。
    到最后那场將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除的亡灵天灾……
    他说的很慢，很详细。
    仿佛要將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自己的灵魂。
    而对面的第五卫风。
    始终闭著眼睛，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偶尔微颤的眼角，以及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的拂尘。
    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极不平静。
    当清月说到林沐坐在骸幕王座之上，轻描淡写地命令亡灵军团“抹掉这座城市”时。
    第五卫风那一直古井无波的道心，终於彻底失守。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中，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释然。
    “痴儿，你现在可明白了？”
    第五卫风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清月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弟子明白了。弟子与林前辈之间的差距，非是境界之差，而是天与地，云与泥。”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如林沐。
    但凭藉著师父的教导和通天塔的底蕴，只要苦心孤诣，总有追赶上的一天。
    可见识了那神跡般的一幕后。
    他心中那点可笑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你能明白，很好。”
    第五卫风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老道我苦修几近百年，自以为触摸到了此界之巔，是林前辈让我知道，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云海翻腾。
    “你之前问老道，为何要对林前辈那般恭敬，甚至不惜立下道心誓言也要换取三次出手机会。”
    “现在，你觉得值吗？”
    清月毫不犹豫地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
    “值！太值了！別说三次，就算师父您將整个通天塔拱手相让，弟子也觉得……是咱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五卫风闻言，抚掌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好！好！不枉你是我第五卫风的弟子！”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
    下达了一项足以震动整个华夏高层的指令。
    “传我法令，自今日起，通天塔所属所有禁地，对林前辈无条件开放！所有库存典籍、装备技能，任其取用！”
    “老道，要在这场变革的浪潮中，为华夏，也为自己，赌一个未来！”
    盛京学府，观云居。
    林沐回来后，什么也没做。
    就只是躺在別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莉莉丝跪坐在他身旁。
    白皙纤长的手指捏起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轻轻地送入他的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林沐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种朴实无华的咸鱼生活，才是他嚮往的人生。
    至於什么抹平禁区，震动全球……
    在他看来，不过是出门清理了一下后院的杂草一样。
    顺手解决了原主的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別墅的门铃响了。
    周平夏和龙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丝諂媚的笑容。
    “林沐同学！不，林沐阁下！”
    周平夏一上来，就想握住林沐的手。
    结果被莉莉丝一个清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龙战则乾脆利落地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林沐阁下，我代表华夏最高统帅部，以及全体华夏人民，感谢您为国家剷除西境毒瘤！”
    林沐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有话快说。
    龙战和周平夏对视一眼。
    隨即拿出了一份长达十几页，装订得无比精美的清单。
    “这是国家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