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慕容玄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去,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道即將消逝的血色残影。
但萧寒川的长刀已到眼前,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刀光如雷霆,斩破夜空!
影子慕容玄急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刀锋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紧追而至。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之响,刀锋划过慕容玄的胸口,他身上的衣服如败絮般撕裂,露出里面暗金色的护身软甲。
软甲上火星四溅,竟被这一刀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影子慕容玄捂住伤口,即便有软甲护体,那霸道的刀劲仍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猛地掷出三枚乌黑的圆球。
白雾瞬间瀰漫。
待雾气散尽,他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
“追!”巽三厉喝。
“不必了。”姜稚拦住他,“先救伤员,清理现场。”
她走到萧寒川身边,他拄著刀勉强站立,浑身是血,脸上却还带著笑:“我没事。”
“嗯。”姜稚眼眶一热,扶住他。
……
雍王府內。
烛火在书房中跳跃,映著姜稚苍白的脸。
她肩上的伤已重新包扎,但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
可她不能休息,北疆的军情刻不容缓。
萧寒川坐在她对面,左臂裹著厚厚的纱布,脸上还带著几道血痕。
他也在看地图,眉头紧锁。
“竇府发现的地图確认了。”姜稚將那份羊皮地图铺在案上,“呼衍灼的主力会从云州关突破,但还有一支偏师,会走『狼嚎谷』秘道,直插燕山腹地。”
她指尖点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峡谷:“这里,是设伏的最佳地点。但需要一支敢死队,提前埋伏。”
“我去。”萧寒川毫不犹豫。
“不行。”姜稚摇头,“你是兵部尚书,要隨中军行动。这支敢死队,我亲自带。”
“什么?!”萧寒川豁然起身,“你疯了?那是匈奴最精锐的『狼骑』,凶残无比。你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姜稚抬眼看他,眼中是冰冷的锐光。
“大哥,我不是冒进,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况且,有你在中军策应,我不会有事的。”
萧寒川看著她,看著那双倔强的眼睛,最终颓然坐下:“那你必须要答应我,情况不对要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姜稚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都要活著回来。等北疆平定,我们就成亲,在燕山顶上拜天地。”
萧寒川反手握住姜稚的手,十指相扣:“好,燕山顶上,拜天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秋露的声音带著哭腔:“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不祥预感。
……
乾元殿,寅时三刻。
皇帝姜桓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王太医跪在榻边,额上全是冷汗。雍王姜肃站在一旁,双拳紧握,眼中早就蓄满泪水。
姜稚和萧寒川衝进殿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皇祖父!”姜稚扑到榻前,握住皇帝枯瘦的手,“您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皇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看到她时,闪过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枕边。
枕边放著一个锦盒。
姜稚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传国玉璽。还有一封遗詔。
“稚儿…”皇帝的声音微弱如蚊,“北疆…朕知道你要去…但这玉璽,你带上…”
“皇祖父!”姜稚眼泪夺眶而出,“您別说这种话,您会好起来的…”
皇帝摇头,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七星草解了毒,但伤了根基…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萧寒川:“寒川…朕对不起你父亲…这江山,交给你们了…”
萧寒川跪地,眼眶通红:“陛下…”
雍王也缓缓跪下,看著床上几近油尽灯枯的父亲,眼中的泪水慢慢滑下。
“遗詔…”皇帝喘息著,“朕若驾崩…传位雍王姜肃…稚儿…摄政…寒川…辅政…”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北疆战事…稚儿全权…若胜…加封……镇国大元帅…掌天下兵权…”
“皇祖父!您別说了!”姜稚哭喊。
皇帝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髮,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朕的稚儿…长大了…”
“去吧…去守住…大晟的江山…”
“朕…在九泉之下…看著你…”
话音渐弱,终至无声。
那只抚摸她头髮的手,缓缓垂下,落在锦被上,再无动静。
“陛下——!”王太医失声痛哭。
“父皇——!”雍王整个身体趴跪在地上,抑制不住的颤抖,哭声压抑而悲愴。
姜稚跪在榻前,握著皇帝渐渐冰冷的手,眼泪如决堤之水。
这个用最后力量为她铺路的老人,走了。
萧寒川將她拥入怀中,声音嘶哑:“稚儿,节哀。”
姜稚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北疆在等她。
大晟在等她。
她擦乾眼泪,缓缓站起身。
从锦盒中取出传国玉璽,双手捧起。玉璽冰冷沉重,却压不住她心中的火焰。
她转身,面向跪了满殿的太医、太监、侍卫,声音冰冷而坚定:
“陛下驾崩,秘不发丧。”
“传令:封锁乾元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北疆战事结束前,此消息不得泄露半分。”
“违令者,斩。”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眾人跪伏:“遵旨!”
姜稚看向萧寒川和姜肃,眼中已无泪,只有决然:
“大哥,我们该出发了。爹爹,朝中的一切就全都靠你了。”
萧寒川重重点头:“好。”
姜肃扶起女儿,眼中泪光闪烁,却强自镇定:"去吧,爹等你回来。这江山,我们一起守。"
姜稚转身,大步走出乾元殿。
晨光熹微,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手抱玉璽,腰悬长剑,向著北疆的方向,向著未知的命运,决然前行。
第179章 皇祖父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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