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工作室掛靠在可米旗下，由可米提供基础服务。”
    “我保留创作自主权，和部分商务决定权，收益按比例分成。”
    “具体的合作模式，我们可以详细谈。”
    这种“半独立”的模式，在2007年几乎闻所未闻。
    柴智屏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在快速权衡利弊。
    林墨毕竟是新人，万一工作室做不起来，可米前期的投入可能打水漂。
    但......
    如果林墨真如她判断的那样潜力巨大，这种模式的长期收益將远超传统合约。
    更重要的是，林墨现在已经展示了他的筹码。
    音乐能力，编曲才华，行业认知......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隨意拿捏的新人。
    柴智屏没有直接回答林墨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转头签约华研么？”
    描写林墨摇摇头，说不会。
    他总不能能说华研背后的太复杂，他提出这种条件是绝对不会被同意的，而且华研后面太多让人看不懂的骚操作了。
    相反，柴智屏確实是个很有远见的女人，而且可米后面很乾净之类的。
    他不说，但柴智屏却想了很多。
    她发现林墨明明才二十二岁，谈判起来却像个老江湖，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柴智屏思考良久，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电影项目呢？如果我不同意工作室的模式，电影的合作怎么办？”
    “各论各的。”林墨回答得很乾脆，
    “我可以以编剧、音乐总监或者別的身份参与，单独签项目约。”
    柴智屏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样吧。”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工作室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也要和其他股东商量，电影项目也一样，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林墨点头，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明白，那柴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柴智屏笑著点头。
    林墨没问柴智屏原本要带他见谁，柴智屏也没再提。
    两人心照不宣。
    今天的谈话內容，到这里就足够深入。
    看著林墨离开办公室，汪东城正要开口说话，忽然......
    柴智屏座椅后面的那面墙，看似普通的百叶窗装饰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从里面的小办公室走了出来。
    汪东城看到来人，立刻站直身体：
    “葛、葛总！”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穿著朴素的女性，但浑身的气势並不普通。
    她朝汪东城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柴智屏看向汪东城：“这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
    “哦......好。”汪东城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还轻轻带上了门，如释重负。
    面对柴智屏他敢叫柴姐，可面对那个女人......他是真的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电梯口时，正好看到等电梯的林墨。
    他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左右看看没人，凑到林墨身边压低嗓音八卦道：
    “林墨，你知道刚才谁在柴姐后面的小办公室吗？”
    林墨闻言略微皱眉：“谁？”
    “葛总！葛福鸿！”汪东城一脸“你懂的”表情。
    林墨眼神微动。
    葛福鸿？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宝岛娱乐圈真正的幕后大佬之一，头衔多得嚇人。
    她旗下的艺人包括周渝民、金成武、蔡e林、莫文蔚、梁静茹、罗志祥等等。
    几乎囊括了宝岛娱乐圈半壁江山。
    更重要的是，这位在2009年就会进入大陆，和本山传媒集团签订合作协议，宣告两岸传媒影视將在影视製作、艺人资源、电视栏目等领域深度合作。
    当然，对更多人来说，认识这位是因为2022年与蔡许坤因6400万资產冻结事件引发的关注。
    没错，就是鸽鸽背后的女人。
    林墨顿时瞭然。
    看来柴智屏原本要带他见的前辈，应该就是这位台湾综艺教母了。
    只是刚才被自己拋出的“工作室”方案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道是否该让两人碰头。
    不过林墨觉得倒还好。
    自己的一些观点和判断，应该是和葛福鸿的想法不谋而合的。
    ......
    办公室里，柴智屏起身重新泡了壶茶，给葛福鸿倒上一杯。
    “葛姐，你都听到了吧？觉得怎么样？”
    葛福鸿放下手中《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的电影剧本，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很有趣的年轻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你觉得他说的那些......大陆市场、工作室模式，能行吗？”柴智屏在她对面坐下。
    “能不能行，要看你怎么判断。”葛福鸿放下茶杯，
    “林墨关於大陆市场的分析，我基本同意。”
    “这几年我跟那边接触越来越多，確实能感觉到，大陆的市场潜力，远远超过这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
    “至於工作室模式......其实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以前没想过？”
    柴智屏一愣：“葛姐的意思是......”
    “传统经纪模式，公司和艺人是僱佣关係。”
    “艺人红了，我们多赚点分成；艺人过气了，我们就换下一个。”
    葛福鸿语气平静，“但这种模式有个问题，留不住真正的顶尖艺人。”
    “有本事的艺人，红了之后一定会想自立门户，你看周杰轮不就跟阿尔法解约了？”
    葛福鸿说到这里时，嘴角掛著点笑意：
    “与其等他们翅膀硬了飞走，不如一开始就给他们一个『巢』。”
    柴智屏若有所思：
    “所以林墨这个思路可行？”
    “可不可行，要试了才知道。”葛福鸿看向柴智屏，
    “但至少，他展示出了足够的价值。”
    “会写歌，会写剧本、对行业有清醒认知。”
    “这种人才，值得冒险。”
    “而且......”葛福鸿补充道，
    “你注意到没有？他从头到尾，要的都只是自主权和话语权。”
    “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对未来是有规划的。”
    柴智屏回想刚才的对话，確实如此。
    林墨要的並不是可米或华研的资源倾斜，而是自己当家做主的权利。
    “那......电影项目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