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寧咬著唇，露出自己最美的下頜线，“言川，你別问了，我没事。”
    她越是这样，裴言川越心疼。
    他有很多女人，但是温寧是他最喜欢的。
    当初为了顾家的权势，他纵容著秦婉逼她下跪给顾时染道歉。
    知道她受了委屈，心里对她更加愧疚。
    拿到顾家之后，他都尽力弥补温寧，什么事都依著她。
    还逼著秦婉接受了她。
    现在他的心肝宝贝哭成这样，裴言川心如刀割，语气发沉，“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温寧摇摇头，“言川，你別问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不好？”
    她哭著上楼。
    裴言川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时，秦婉进门了，没看到温寧，张嘴就骂，“温寧还没回来吗？”
    看见裴言川，她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敢对儿子撒气，下意识怪在温寧头上。
    “你现在是顾家继承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温寧那个小贱人。”
    “当初自甘下贱和你上床缠上你，被她甩了之后又想爬上霍崇礼的床，后来又想勾搭白砚洲。”
    “他们都看不上，就你非要捡个破鞋……”
    她的目光在触及裴言川阴沉的双眼时戛然而止。
    裴言川原来还担心是不是温寧在外面受委屈了，原来欺负她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妈。
    “说啊！怎么不说了？”裴言川的声音带著森冷的寒意。
    “你说温寧是个破鞋，你自己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你当初勾引霍江涛，我会成为私生子吗？”
    “我走到今天这步，所受的屈辱都是你带给我的，你怎么好意思嫌弃她的？”
    秦婉嘴唇抖了抖。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裴言川，她听过无数骂她的话，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
    当初她也是个大小姐，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逼的。
    別人可以说她，裴言川怎么可以？
    “妈，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我只想要温寧，我对不起她，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害的。”
    “外人可以说她，可以嫌弃她，但是你没有资格。”
    “如果下次我还看到你让她受委屈，別怪我翻脸无情。”
    裴言川撂下几句狠话，转身上了楼。
    温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原本她还不相信温迎的话，可是现在她不得不信。
    温寧那个贱人到底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非她不可。
    难道以后自己一辈子都要被温寧压在头上吗？
    她绝对不允许。
    ……
    霍家大厅，沈玉娇脸色也不好看，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迎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恰好这时，温迎手机响了起来，是霍崇礼打过来的。
    她滑动接听，“餵。”
    “我晚上有个应酬，可能要晚点，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温迎反应淡淡，“哦。”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霍崇礼：“……”
    沈玉娇突然站了起来，“小迎，我也好久没去见霍江涛了，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好。”
    到了医院，温迎陪著沈玉娇进了病房。
    床上的霍江涛只有眼睛能动了，比以前瘦了些，房间里瀰漫著腐肉的味道。
    刺鼻又难闻，温迎捂住了鼻子。
    沈玉娇也捂著鼻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霍江涛很激动，双眼瞪圆，嘴里发出嚯嚯的声音。
    过了好久才发出声音，“玉、玉玉娇，我知道错……错了，求你放过我……”
    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明明激动不已，却什么也不能做。
    躺在床上这几个月，他受尽了折磨，经歷过期待和绝望，最终只能无助地等死。
    可是他不想死。
    他前半生顺遂极了，只是在秦婉的蛊惑下走错了路，他没想过自己会万劫不復。
    他以为沈玉娇爱他，只会祈求他的垂怜。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敢再乞求霍家的財產，只希望沈玉娇和霍崇礼放过他。
    沈玉娇后退几步，“霍江涛，你让我放过你，可是你当初何曾想过放过我？”
    “我找了快二十年，你也在京市，我找你找得人尽皆知你为什么不出现？在一边冷眼旁观，看著我为你哭为你痛，让我像个傻子到处打探你的消息。”
    “我为你守著霍氏，满世界找崇礼，你却和秦婉恩恩爱爱，生二胎，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我不是非你不可，我们离婚，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沈玉娇心底的委屈彻底爆发，像个泼妇一样对著霍江涛嘶吼。
    “但凡你有一丝心软，哪怕让人给我一个你死了的消息，你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变成这样都是你该得的，是你欠我的，欠崇礼的，你和秦婉那个贱人都该死。”
    沈玉娇想到自己曾经的付出，痛得窒息。
    他们好歹夫妻一场，他这么狠心？
    难道崇礼不是他的孩子吗？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玉娇满眼的恨意，霍江涛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娇妻儿子在怀，过去那么多年，他其实很少想起沈玉娇。
    秦婉体贴，为了討好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又骚又浪。
    沈玉娇出身豪门，知性优雅，和她在一起，都是他在伏低做小，哄著她宠著她。
    秦婉出现后，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女人，所以沉溺在她给的刺激中。
    要不是裴家落败，他没钱了，他或许不会想到回来。
    “玉娇，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放过我，我求你了。”
    看著他哭得满眼泪水，沈玉娇满意了，“霍江涛，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霍江涛绝望了。
    谁知沈玉娇话锋一转，“不过念在夫妻一场，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你还不知道吧！你埋到霍家祖坟小儿子的骨灰，被崇礼丟进了下水道。”
    “你处心积虑为秦婉母子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捨不得他们，所以我决定送你们团聚。”
    沈玉娇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来人。”
    几个保鏢走了进来，沈玉娇指著霍江涛道：“把他送到裴家……不，送到顾家。”
    霍江涛瞳孔紧缩，眼睛死死盯著沈玉娇，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温迎皱眉，一时间不知道沈玉娇想做什么。
    趁著保鏢把霍江涛搬到轮椅上的时间，温迎走到沈玉娇身边小声问道：“妈，你想干什么？”
    “看他也活不长了，不想让他死在这里，影响崇礼的声誉。”
    温迎：“……”
    保鏢把霍江涛丟在顾家门口就离开了，秦婉和裴言川得到消息出去，就看见霍江涛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
    正激动地看著他们。
    “婉婉，言川，我终於见到你们了。”
    秦婉和裴言川同时一僵，两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十分嫌弃地看著他。
    微风吹过，霍江涛身上的腐臭味飘了过来。
    “呕——”秦婉没忍住乾呕一声。
    霍江涛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地自容地揪著衣服下摆，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们。
    医院那些保鏢得了霍崇礼的示意，只要保证他不死，从不认真给他清洗身子，他又瘫痪了。
    屎尿都是直接在床上解决，他们又不给他擦乾净，时间长了，他整个人都是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