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一间一间地查看，而是如同旋风般。
    再次衝进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连床底下柜子里都不放过。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他前脚刚离开某个地方去別处找。
    后脚院长他们就正好回来，错过了？
    於是，他开始反覆折返。
    在几个关键地点。
    厨房，主楼门口，活动室之间来回奔跑查看。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衝进厨房，看到的都只有那些渐渐变凉的菜餚和静静堆放的礼物。
    每一次衝到大门口，都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邻居家门。
    每一次衝进活动室，都只有散落一地的无人问津的玩具。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院长——！！豆豆——！！小虎——！！！”
    苏无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孤儿院里疯狂地奔跑寻找呼喊。
    呼吸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自主开启疯狂运转。
    支撑著他高速的移动和剧烈消耗的体力。
    这也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如擂鼓的声音。
    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
    能听到风吹过枯叶的细微声响。
    但……
    就是听不到那个慈祥的带著笑意的回应。
    就是听不到那些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嘰嘰喳喳的童声。
    终於。
    在不知道第几次，像疯子一样冲回院子中央后，苏无忌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孤零零地站在冬日的阳光下。
    站在这个他长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里。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表情，终於彻底被一种空白的慌乱和恐惧所取代。
    “不……不对……这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嘶哑。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颤抖而好几次按错號码。
    他首先拨通了王婶家的电话。
    王婶是看著苏无忌长大的老街坊，和院长奶奶关係很好。
    “餵？王婶？是我，无忌！”
    电话一接通，苏无忌立刻急促地说道。
    “誒！是小无忌啊？你回来啦？！”
    王婶热情的声音传来：“哦，院长啊？她早上已经来过了啊！”
    “买了好多好多菜呢！鸡鸭鱼肉，还有新鲜蔬菜，装了整整两大篮子！”
    “她可高兴了，说你今天要回来，要大展身手呢！”
    “怎么，你到家了没？”
    “我……我到了。”
    苏无忌喉咙发紧：“王婶，您……您看到院长他们之后去哪了吗？或者，豆豆他们有没有去您家玩？”
    “没啊，买完菜院长就提著东西回去了，说回去给你做饭。”
    “豆豆他们？今天没见著啊，可能都在家等著你呢吧？”
    “怎么了小无忌，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谢谢王婶。”
    苏无忌匆匆掛断电话，內心的寒意，止不住的开始蔓延。
    院长早上买了很多菜，然后回家了。
    之后……没人再见过他们。
    他立刻又拨通了街角游戏厅老板的电话。
    小虎他们是那里的常客。
    “餵？小虎？没啊，小虎今天没来游戏厅，奇怪了，平时放假他可是雷打不动要来的……”
    “哈哈哈，小无忌啊，听说你当上斩妖师了？啊？院长，没来啊。”
    “誒！小无忌？！哦，院长早上来买过菜，买了好多，我还特意给她挑了最好的排骨呢！”
    “之后？之后她就提著菜回去了啊，我还跟她说了，让你有空来我这坐坐呢……”
    “蛋糕店？哦！订了个大蛋糕！还没完全做好呢，院长说让你回来了领著孩子们一起过来拿，要给给你一个惊喜……”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
    得到的回答，惊人地一致。
    所有人都说，院长奶奶一大早就出门。
    买了很多很多菜，显然是准备丰盛的家宴。
    所有人都说，买完菜后，院长就提著东西，高高兴兴地回了孤儿院。
    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也没人见过任何一个孩子离开孤儿院。
    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栋熟悉的建筑里。
    就在苏无忌归家的这个上午。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回来的这个时刻。
    啪嗒。
    苏无忌手里的手机，无力地滑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
    所以……院长和孩子们……
    都去哪了？！
    就在这时。
    “哥……哥……”
    一道极其细微，飘忽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忽然传入了苏无忌的耳中。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苏无忌此刻正处於呼吸法全开，感知被放大到极限的状態。
    他浑身猛地一颤。
    表情瞬间从绝望的呆滯，转为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有人！有声音！
    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全力捕捉那丝微弱的声音来源。
    “哥……哥……”
    又来了！
    这次，他確定了方向！
    是……地下室？！
    孤儿院那个堆放杂物，平时很少使用的地下室！
    苏无忌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
    却又心有余悸到浑身发抖的笑容。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
    “原来是……去打扫地下室了啊……”
    “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也是……那地方是有些年头没好好收拾了。”
    “堆了那么多杂物……院长肯定是想趁我回来前，带孩子们一起把它整理乾净……”
    他像是找到了最合理，最让他安心的解释。
    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著，一边迈开脚步。
    朝著主楼后方那个位於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地下室入口。
    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跑啊跑。
    他跑到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前。
    门……虚掩著。
    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苏无忌颤抖著伸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想露出一个“我找到你们啦”的带著嗔怪的笑容。
    然后，他用力，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