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所有学生都乘坐大巴去教育局安排的考点学校考试。
    只有姜棠坐在警车里两眼惺忪，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夜復盘了一夜，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为了寻找毒贩的蛛丝马跡。
    她忆起，在高考前爸爸的確几次叮嘱她不要外出。
    但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高考时，她到底忽略了什么事？
    思绪像一团乱线，打结。
    少女额头抵著窗户，疲倦地嘆了口气。
    没有对高考的烦扰，只有对未知未来的担忧。
    突然，一个肉香肆意的包子递来嘴边，热气腾腾的。
    姜棠掀起眼睫，往身侧看去，少年坐在日光刺眼的位置，冷白的皮肤像块半透明的玉，五官乾净，薄唇抿著一个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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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池野献宝一样举著包子，狭长的桃花眸里倒映著一个慵懒漂亮的小猫，浅褐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泛金光。
    “包子摊也没想到高考前还能遇到一群饿狼，只抢到一个。”
    是小猫喜欢吃的肉馅包子。
    “你自己吃吧。”姜棠闷闷不乐，因为毒贩的事情，情致不高，视线朝著车窗外看。
    宋池野幽怨地看著手里的大肉包。
    真没用，不能让小猫喜欢的肉包，不是好肉包。
    少年生出想要把包子丟掉的念头，猛然间想起什么，又把包子递过去：“吃完包子，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样小猫一定会吃了吧。
    姜棠发誓，根本不想知道什么好消息，完全是因为宋池野在耳边嘰里呱啦太吵了。
    夺过包子，狠狠咬上一口。
    宋池野看到包子上咬出一个月牙，眼梢微微上扬，盯著她一口一口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
    “说吧。”
    “孙雅丽被辞退了。”
    “........”这也算好消息，这不罪有应得吗？
    看到小猫麻木不仁的样子，宋池野心道：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欺负小猫家的坏蛋受到了惩罚，小猫不开心？
    “你最好还有別的好消息，不然我手里的塑胶袋会塞进你嘴里。”姜棠把吃完包子的塑胶袋团在掌心。
    小猫又欺负我咯~
    宋池野看到奶凶奶凶的小猫，抿唇笑道：“到学校了，好好考试。”
    他是在炫耀自己保送不用考试吗？
    姜棠还没破口大骂就被率先打开车门的妈妈拽下车：“磨磨唧唧，快点进去，东西带齐了没有？”
    “........”姜棠正憋著火，就听到姜禾禾讥讽的声音。
    “有个警察的爸爸就可以滥用职权？”姜禾禾顶著蛇毒还未褪的黑脸，晃悠过来：“搞什么特殊，不坐大巴坐警车。”
    原本没人发现的事情，经她大嗓门一宣传，倒是不少人投来视线，嘀嘀咕咕说了不少閒话。
    姜棠看著她走路都带晃，心里冒出四个字：身残志坚。
    “本来警车也是护送高考学子，我们顺路搭车有什么问题？”
    “既然顺路，你为什么不坐大巴车？要坐警车？”姜禾禾一副『要你身败名裂』的蛮横表情。
    都怪姜棠，害得妈妈丟了工作，害得爸妈要离婚。
    不让她好过，那她们家也別想好过。
    许晴女士穿著一身紫色旗袍，盘发，画著了精致的妆容，和平日判若两人，踩著高跟鞋就衝到女儿面前。
    像护小鸡崽一样，低叱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家孩子坐警车吗？”
    “就因为孩子他爸是警察。”
    许晴从未享受过警察的便利，倒是一个人承受了很多孤独，如今还多了一份凶险。
    姜禾禾一听这话，一副小人得志地笑道：“大家听听，就是因为爸爸是警察，滥用职权，不坐大巴坐警车来，出风头。”
    四周议论纷纷，不少人说著酸话。
    “这样的警察滥用职权，就应该举报撤职。”
    “烟城就是被这样的警察弄得乌烟瘴气的。”
    “.......”
    许晴丝毫不惧往前一步，掷地有声道：“就因为孩子爸爸是警察，我们全家都被毒贩盯上了，这种殊荣给你们要不要？”
    鸦雀无声。
    “前天，我家门口被毒贩洒了汽油，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整栋房子都要烧起来。”
    “我女儿被迫在家点只能吃外卖，结果毒贩送来一只死猫，恐嚇【杀我全家】。”
    “这样的事情，哪一件不触人霉头？”
    “我老公作为警察，为人民为大家，可我们这个小家呢？”
    “担惊受怕的生活，给你们，你们要吗？”
    一句句话在人心里像核弹般打开，刚才那些说閒话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纷纷开始把矛头指向挑事的姜禾禾。
    姜禾禾那张泛著黑光的脸涨红，咬唇，跺著脚衝进学校。
    宋池野阴冷的目光隔著攒动的人头看著姜禾禾。
    居然还是来高考了。
    不能让她影响小猫高考。
    *
    高考的题目和上一世果然一模一样。
    姜棠『刷刷刷』写完翻页，身侧就乍然响起一道刺耳声音。
    “有蛇！”
    姜禾禾听到蛇吐信子的声音，一屁股坐到地下，泛黑光的脸涨红，晃动的瞳孔，看著挺不正常。
    “救命，有蛇有蛇！！！”
    几名安全员嚇得从教室外冲了进来，並没有发现毒蛇。
    教室里一阵骚乱过后平息。
    监考老师紧蹙著眉，大声呵斥：“姜禾禾同学，严重违反考场纪律，取消本次考试资格。”
    “有蛇，我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姜禾禾被几个安全员丟了出去。
    姜棠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都不用检查就举手。
    监考老师看了眼时间才过去30分钟，拧眉道：“才开始考你就要上厕所，你是哪个高中的？”
    “我要交卷。”
    姜棠不带一丝犹豫，把写完的试卷放在讲台上，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身后的监考老师看著她写满的试卷，再一次確认时间只有30分钟后，眼眸收敛鄙夷，满满的震惊。
    “天才啊。”老师不由发出感嘆声。
    姜棠考完从校门口出来，却被一道身影撞得直打转。
    姜禾禾顶著黑红的脸，双手插进头髮里大声尖叫：“有蛇，有蛇！是毒蛇！”
    “.......”姜棠挎著书包，往警车走，隔著车玻璃，看到宋池野脸上露出冷笑。
    似乎並不意外姜禾禾突然发疯。
    姜棠一上车就问：“姜禾禾发疯，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