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
    孟娇的意识，才从无边的黑暗中，找回了一丝光亮。
    身上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淫靡气味。
    她缓缓地，侧过头。
    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著。
    上面，依旧是那张，她和母亲的合影。
    照片里，阳光正好。
    母亲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英姿颯爽，脸上，带著温柔而又骄傲的笑容。
    而她，则亲昵地挽著母亲的手臂，笑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灿烂，明媚，无忧无虑。
    照片上的笑容，有多么幸福。
    现实中的场景，就有多么的骯脏与不堪。
    这张照片，就像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灵魂上。
    孟娇看著那张照片，空洞的眼神终於再次凝聚起了一丝焦距。
    一行清泪，从她那已经哭不出声的眼角，缓缓滑落。
    妈妈……
    对不起……
    女儿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女儿给你丟脸了……
    清晨，深市银湖山湿地保护区。
    护林员老王，牵著他那条半大的土狗“黑子”，照例在林间小道上巡逻。
    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鸟叫声嘰嘰喳喳，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黑子，走快点，巡完这片儿，回去给你加根骨头。”
    老王拍了拍狗头，自己则点上了一根劣质香菸，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突然，黑子停下了脚步，衝著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
    那声音，急促又带著几分凶狠。
    “叫唤个屁！”
    老王不耐烦地拽了拽狗绳。
    “看到野猫了还是怎么著？”
    黑子却不管不顾，挣脱了狗绳，一个劲地往灌木丛里钻，叫得更凶了。
    老王没办法，只能跟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畜生，等会儿被蛇咬了，老子可不管你。”
    他拨开半人高的灌木，正想把狗揪出来。
    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抹晃眼的雪白。
    那是一条腿。
    一条白得发光，又细又直的腿，脚上还穿著一双鞋跟足足有十几公分的高跟鞋。
    年近五旬还没体会过女人的滋味。
    老王看到这情况，顿时心口一热。
    紧接著，一股邪火，就从他那乾瘪的小腹，直衝天灵盖。
    好傢伙！
    他想起网上那些新闻，说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玩点刺激的，什么公园野战，什么野外直播。
    还有些专门勾引他这种老大爷的。
    越老越好，越丑越好，甚至是越脏越好的。
    嘿，难道是老子的桃花运来了？
    老王猥琐地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谁啊？”
    “躲那干嘛呢？”
    灌木丛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黑子，还在不知死活地叫著。
    老王心里更痒痒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小妹妹，別害羞嘛。”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出来跟大爷我说说，大爷我帮你评评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往前凑了几步，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片雪白，恨不得把灌木丛都看穿。
    还是没动静。
    “嘿，还挺有情趣。”
    老王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对方肯定是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妹妹，你要是再不出来，大爷我可就进去上手了哦。”
    “到时候，可別说大爷我欺负你。”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拨开了最后那层挡著视线的枝叶。
    下一秒。
    老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淫邪和欲望，都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那不是什么玩情趣的小网红。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浑身赤裸，皮肤惨白，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的女尸。
    她的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和狰狞的咬痕，仿佛被什么野兽狠狠蹂躪过。
    那条白得晃眼的腿上，还残留著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寧静的树林。
    老王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襠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手脚並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嚎叫著。
    “鬼……鬼啊！”
    ……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打破了湿地公园的寧静。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公园门口停下。
    秦冰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冷得像冰。
    她今天正好去了疗养院看母亲，就在附近，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她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封锁现场！”
    “技术队，法医，跟我来！”
    她一声令下，拉起警戒线，带著一队刑警，快步冲向了案发地。
    当看到灌木丛后面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即便是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了。
    警戒线內，法医老张戴著手套和口罩，正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的勘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尸体特有的腐败气息。
    秦冰站在一旁，面沉如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锐气的凤眸。
    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怎么样？”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张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死因是失血过多，伴隨多处臟器破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
    “跟前两个案子，一模一样。”
    “死者生前，遭受过极其残忍的虐待和性侵，身上有多处捆绑伤和咬痕。”
    “最关键的是……”
    老张的视线，落在尸体的小腹处，那里的皮肤，有一道粗糙的，像是用利器划开的口子。
    “她的子宫也不见了。”
    秦冰的心，猛地一沉。
    子宫消失。
    又是子宫消失。
    这个细节警方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而严格保密。
    对外只宣称是普通的姦杀案。
    接连三起。
    同一个手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姦杀案了，这是一个手法极其残忍，心理极度变態的，连环杀人案！
    “不过这个有所不同。”
    老张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