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宣示主权
    莱昂带著蕾娜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薇丝已经將实验室重新布置了一大半。
    两名药剂师还在哼哧哼哧地处理著剩下的整理工作，而薇丝已经开始用这里的仪器尝试製取魔药了。
    “你们来两个先停一下，出去休息下吧。”莱昂对两名药剂师喊话。
    “好的老板。”药剂师闻言放下手里的工作，接连离开了实验室。
    听到莱昂的声音，薇丝先处理好手头的工序，这才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莱昂，我刚刚帮你们改进了工艺————”
    话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她看到莱昂身边的蕾娜，一名和她同样蒙著脸的少女，和莱昂站在一起，几乎是肩挨著肩。
    薇丝目不转睛地打量起蕾娜，迟疑而诧异地朝莱昂问道：“这位是？”
    “她是————”
    莱昂刚准备介绍，蕾娜就先一步伸手挽住了莱昂的手臂，开口了：“我是他爱人。”
    薇丝当场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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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也有些诧异地看了蕾娜一眼，没想到蕾娜会从这一层关係介绍起来。
    旋即他就明白了蕾娜来见薇丝暗藏那点宣示主权的小心思，不由得哑然失笑。
    蕾娜刻意目不斜视不去看莱昂。
    薇丝一瞬间觉得心像是被人攥紧了一下，旋即迅速强迫自己恢復冷静，向莱昂投去了一个求证的眼神。
    蕾娜悄悄將薇丝的反应看在眼里。
    莱昂从蕾娜身上收回目光，才转向薇丝：“对，这位是我女友，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者。抱歉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其实迷宫里面的业务，基本上是由她处理的。她听说你要使用迷宫，所以说要来见一下你。”
    “————是这样啊。”片刻的沉默薇丝小声回道，在打量了一会儿蕾娜后，她忽然有所察觉，“我明白了，你是赛丽·赫休的案子里，在赫休之前因为魔女嫌疑被收押的那个女孩对不对？
    名字我记得是————蕾娜？”
    她依稀记得这个案卷里被稍微带过的名字，教会里一小部分人办案的时候，会將这种抓到了人然后排除嫌疑释放的部分隱去，但按规定整个办案过程都是要记录下来的。
    当初亚伦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认真的，虽然抓了蕾娜之后针对性地做了审讯，还信心满满地申请至高调查令，又加以撤销这一点对他的评价算不得什么好事，但他还是严格依照规定写进了案卷。
    当时薇丝並没有很关注，所以没有完全记住蕾娜的全名。
    刚听到莱昂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她是吃了一惊。
    但在强迫自己进入理性的状態后，她很快就理清了部分思绪。
    她之前考虑到恶咒之血实际上是莱昂的能力，而赛丽的入狱或许另有隱情。
    假设赛丽自首时的魔女赐福是偽装的，那说明她有可能一开始並非魔女，而莱昂才是，那莱昂导演赛丽的入狱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根据案卷当时亚伦和贝克特主教压根没有盯上莱昂，而是瞄准一名当地的少女作为嫌疑人。
    现在听莱昂介绍这个人才是迷宫的管理者，还是生意的合作伙伴，这说明在迷宫里製取魔素的是她，毫无疑问她真的是魔女。
    这样一来一切就通顺了，她就是案卷里的少女蕾娜，莱昂之所以导演了赛丽的自首入狱，就是为了洗脱她的嫌疑。
    蕾娜惊讶於薇丝推导的速度之快，虽说这件事被薇丝知道她也是早有预期。
    “既然彼此都知道身份，那就没必要遮住脸了。”蕾娜抬手先將面纱拿了下来。
    薇丝闻言也取下了自己做试验戴上的防护面罩，再扯下面纱，两人以真容对望。
    “果然很年轻，和案卷里一样，也就十六七岁。”这是薇丝对蕾娜的第一印象。
    “唉，教会的圣女，果然很漂亮！”蕾娜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差距，再稍稍仔细比对了一下身高和身材。
    怎么感觉好像被全方位碾压了？蕾娜突然觉得一阵失落。
    在心里为此唉声嘆气了片刻，蕾娜开口说道：“你之前说，只有在迷宫深处才能做出治疗盐化病的药是吗？”
    “准確地说，是製取这个药需要的魔素，必须要在迷宫深处的魔力源附近才能製取得出来。”薇丝说明到一半想到了什么，“等一下，莫非那个药，最开始是你的研究作品吗？”
    仔细思考一下，如果赛丽入狱的时候不是魔女，那治疗盐化病的药就不大可能是赛丽在研製，那药原料需要魔素，还需要一点魔药知识才能製备。
    这样想来，她改良前的原型药，很可能是出自眼前这年轻的魔女之手。
    “对，是我做出来的。”蕾娜应道。
    “你做出相当了不起的成果。”薇丝对蕾娜评价道。
    “那还是没有你厉害，你可是做出了可以治癒的药————”蕾娜並没有因为薇丝的称讚感到高兴，反而嘆了口气。
    外表，能力，甚至是这方面的研发成果，她感觉自己全都被薇丝比了下去。
    “我的成果局限性还很大，而且不过是在你的基础上做了少许的改良，再用高纯度的魔素將效果提升到最大罢了。你是完成从零到一的突破，而我不过是在你的基础上做了一代简单的加法。”薇丝实事求是地评价道。
    蕾娜看著薇丝思索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你帮我突破了我一直解决不下去的瓶颈。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厚脸皮，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愿意告诉我那个药的配方吗？研究出治癒盐化病的药，是我一直来的目標。”
    如果当年就能得到薇丝研製出来的药，她外婆就能得救了。
    在这个药的基础上如果能更进一步改良到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地步，那她成为魔女之后想要让盐化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目標，至少是有了一个可行的基础。
    所以她想要薇丝的成果。不过她对此不抱太大希望，並不是每个研究者都愿意將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成果无偿跟人分享的，而且从薇丝的角度看，只要她手里捏著药的配方，莱昂和她就会在这件事上对她有所需求。
    但出乎她的意料，薇丝回答得丝毫没有犹豫：“可以啊，我以前就在想著跟这药的开发者探討一下了。”
    “不需要————什么条件吗？”薇丝答应得这么干脆，蕾娜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研究，就是要有交流才能进步，真理的城堡没法光靠一个人搭建，每个人的研究都是在站在前人的基础上。既然我的研究是在你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我当然也愿意分享我的成果。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教授你一些我以前的其他研究成果。”
    薇丝说到这里，看著蕾娜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我已经回不了教会了，留在教会的资料也可能会被查封起来。如果將来有一天我死了，我的研究很可能就直接从这世上消失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最好有个合適的人能继承它们。”
    莱昂和蕾娜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想到薇丝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学徒？”蕾娜一怔。
    “只是平等的学术交流罢了。”薇丝回答。
    “我————只研究过盐化病的药，恐怕交流不出什么东西。”蕾娜竟紧张了起来。
    薇丝是教会研究所的骨干研究人员，出身名校，学识渊博，还有教会的资源支持，考虑到她能炼製纯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魔素，哪怕作为魔女，薇丝应该也是水平极高的专家。
    她一个才干七岁的乡下魔女，何德何能可以跟人家搞学术交流？
    “蕾娜小姐，你仅仅十六岁就將一项为他人治疗罕见疾病研究推进到如此地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我相信你有作为研究者的素质，我也相信你拥有一颗妥善运用研究成果的心。
    我很高兴你主动愿意来见我，和我提起学术交流的事情。若你不嫌弃，我们今后可以一起研究。”薇丝真诚地看著蕾娜说道。
    莱昂听到这话，就回想起了之前薇丝专程邀请他去圣罗莎莉亚研究所，以及跟他探討学术时展现的热情，和平时冷淡的她看起来判若两人。
    薇丝是真的很看重对知识的追求，她大概是真的以为蕾娜纯粹是为了研究而来的，没有察觉到蕾娜对她的额外的想法。
    莱昂嘴角泛起笑意，瞥向蕾娜观察蕾娜的反应。
    蕾娜怔怔地回望著薇丝诚挚的眼神，片刻过去，她竟感到一阵羞愧。
    薇丝以为她是单纯为了药的研究而来，但她其实除了这个，还掺杂著一丝多余的小心思。
    “对不起。”蕾娜小声说道。
    薇丝眨了眨眼睛，有些惋惜地垂下眼睛：“还是————不行吗？好吧，我也能理解。”
    “不是的！我不是不愿意一起研究，我道歉，是因为————”蕾娜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听说了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稍微————稍微怀疑了一下您跟莱昂的关係，所以才想著跟您见一面的，对不起。”
    薇丝闻言表情一僵，隨即有些尷尬地移开了视线：“不是的，你误会了，那些事情，只是————
    形势所迫————”
    这次换莱昂的表情僵住了，因为他一下子感觉到蕾娜抓住自己胳膊的力道变大了。
    他只跟蕾娜大致讲了事情的过程，什么咬脖子吸血、人体雕塑之类的情节压根就没有提，以他对蕾娜的了解，完全能想到这事儿一旦提了，蕾娜哪怕能理解一点缘由也肯定还是要闹脾气。
    结果薇丝直接在这里讲漏了嘴，先前他没想到蕾娜会主动来见薇丝，还没有提前跟薇丝对过口供呢。
    “什么形势所迫？能详细说说吗？”蕾娜一边抓紧莱昂的胳膊一边盯著薇丝，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