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还在耳边呼啸著，但是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瑟拉娜维持著伸手的姿势，绝美的面庞再次愣住。
    “不认识我……”
    她低声重复著，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的小艾拉，似乎还不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样子？
    “啊……”
    瑟拉娜轻笑了一声。
    “是我糊涂了，把你嚇坏了吧？”
    “怪我，怪我太心急了。”
    瑟拉娜深吸了一口气。
    转眼间，她周身的金光开始收缩。
    莉莉瞪著眼睛，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六只巨大的羽翼，化作无数柔和的光点，瑟拉娜的身形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那高挑冷艷，如神祇般的身姿，眨眼间就变得娇小玲瓏。
    清冷禁慾的脸庞变得柔和圆润，眼里凶光也渐渐消失。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
    她的背后冒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在她身后扑腾著，莉莉看著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瑟拉娜，或者现在应该叫她安娜。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髮，然后脸上露出那个艾拉最熟悉，最甜美，也是最让此刻的艾拉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看，艾拉。”
    安娜往前飘了一段距离。
    她停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的地方，再次伸出了手。
    “是我呀，是安娜呀。”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凑近一点。
    她每往前凑一点，莉莉就抱著艾拉往后退一步。
    见到莉莉的动作，安娜的眉头微蹙，但很快又鬆开。
    她的手指动了动， “来。”
    “这里太冷了，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艾拉盯著那只手，身体在本能地发抖。
    她没有把手递过去。
    “艾拉？”
    安娜的手指在风中动了动，耐心似乎正在一点点流失，但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
    “別闹了，跟我回去。”
    “那是你吗？”
    艾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回答：
    “傻瓜，不是我还能是谁？刚才……”
    “那么强大的力量……”
    艾拉打断了她，她抬起头，几滴晶莹的泪珠滑出眼眶，然后被风吹散。
    “刚才那个样子，才是真正的你，对吧？”
    安娜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艾拉，这些我们回家再……”
    “既然你这么厉害。”
    艾拉吸吸鼻子，打断了安娜的话。
    “既然你这么强大……那之前我吸收魔力时，你身体產生的副作用……”
    “那也是装的吗？”
    安娜眼中的高光，在顷刻间消逝了，那只伸出去的手轻轻抽动了一下。
    “艾拉，你听我说。”
    安娜收回了手，她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那是……”
    “你当时是不是装的！”
    艾拉突然大喊出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悲伤，最后转为一抹失望。
    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不喜欢艾拉现在的表情，那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骗子。
    “够了。”
    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温柔的面具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
    “跟我回家，我会慢慢跟你解释。”
    “现在，马上过来。”
    命令的口吻，这才是她。
    这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炽天使。
    艾拉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
    “哈？？！”
    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莉莉抱著艾拉，一脸鄙夷地看著安娜。
    “解释？解释你怎么把我们家艾拉当傻子耍吗？”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莉莉啐了一口唾沫，儘管她在发抖，儘管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但有些话，她忍了太久了。
    “你根本就没有给过艾拉尊重对吧？”
    “在你眼里，她是什么？一个好玩的宠物？还是一个用来排解寂寞的玩具？”
    “天使小姐，你真的是恶劣透了，比我们这些魅魔还要坏一百倍！”
    “闭嘴！”
    安娜再也忍不住了，一阵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周围的云层震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又是这种话，怎么又是这种话…… 小夜也是，眼前这个魅魔也是，她们以为自己是谁，她们有什么资格来批判自己！
    “可恶的魅魔，谁给你的胆子来评价我？”
    “是你，肯定是你带坏了她，是你诱拐了我的艾拉！”
    “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
    安娜念叨著，她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明明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明明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她猛然抬头，清澈的湛蓝瞳孔里，此刻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瞳孔在剧烈颤抖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把她……还给我！！”
    没有任何预兆。
    安娜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直直地朝著莉莉撞了过来。
    “我嘞个豆，疯婆子！”
    莉莉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哪里是天使，这分明就是个精神病！
    这还讲个屁的道理，赶紧逃！
    莉莉慌忙收拢背后的双翼，双臂死死箍住怀里的艾拉，整个人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安娜的手指擦著莉莉的鼻尖划过。
    “啊啊啊啊——！”
    失重感袭来，莉莉抱著艾拉在万米高空开始了自由落体。
    艾拉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她勉强睁开眼，透过狂乱飞舞的髮丝往上看。
    那个金色的身影並没有放弃。
    安娜看著坠落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偏执得可怕。
    “不许走……”
    “小艾拉……不许走！！”
    她的声音即使在狂风中也清晰得让人胆寒。
    安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指尖一动，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莉莉的瞳孔一颤，她看到安娜在剎那间便出现在了她们下坠的前方。
    双方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莉莉！她追上来了！”
    艾拉带著哭腔大喊。
    “闭嘴，抱紧我！”
    莉莉咬著牙，集中所有的力量，然后振翅一挥，两人的身影再次与迎面而来的安娜擦身而过。
    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