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撇了撇嘴，来到大厅门口，拉开大门，然后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凉颼颼的，吹散了艾拉的几分倦意。
    艾拉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两只手插在兜里，低著头往院子外头走。
    借著昏黄的路灯，艾拉的眼睛看著前头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铁门。
    那里站著一个人。
    艾拉没有慌乱，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见到艾拉走过来，那个影子一动。
    小夜直起身子，赤红的瞳孔在黑夜里亮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拉近。
    艾拉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对方。
    “小夜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小夜看著艾拉这一身黑不溜秋的打扮，扯了扯嘴角。
    “没事。”
    “您也知道，我们血族都是夜猫子。”
    艾拉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指了指小夜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那么，我们抓紧时间吧，小夜姐姐。”
    小夜的拳头攥紧，她低头看著艾拉，眼神很复杂。
    过了好几秒，小夜才慢慢转过身。
    她走到大铁门旁边，那是个刷卡和指纹双重认证的锁。
    小夜的手指悬在那个发著蓝光的指纹识別器上，她的手在抖。
    只要手指头按下去，这门开了，艾拉走了，那她就算是彻底背叛了安娜小姐。
    艾拉在后面静静看著，等待小夜自己迈过心里那道坎。
    风呼呼地吹著，吹得旁边的树叶哗哗响。
    最后，小夜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闭了闭眼。
    “艾拉小姐。”
    小夜没回头，声音顺著风飘进艾拉的耳朵里。
    “我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
    艾拉挑了挑眉。
    “你问。”
    小夜吸了吸鼻子问：
    “安娜小姐……她会找到真正的幸福的，是吗？”
    “如果按照艾拉小姐的计划来……”
    “她以后……真的能过得开心吗？”
    艾拉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小夜的身前。
    她伸手在小夜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放心吧，我保证。”
    小夜听了这话，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您说得对。”
    小夜不再犹豫了。
    她的手指按在了那个识別器上。
    “滴”的一声，紧接著是齿轮转动的声音，沉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艾拉看著那条通往城区的路，眼睛眯了一下。
    她抬腿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这么久的大別墅，和站在门前的小夜。
    她又衝著小夜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扭过头直接向外面走去。
    小夜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
    夜风吹得她的裙摆乱飞，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最后苦笑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別墅里。
    夜深了，天空城到了晚上，就比白天安静得多，路上的车也没几辆。
    艾拉两只手插在衣兜里，顺著路边的建筑物往前走。
    她挑有影子的地方走，藏在黑乎乎的暗处。
    她走得並不快，一点也没有逃跑那种慌里慌张的样子，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走过一个路口，艾拉停下脚。
    她回过头，往来时的方向瞅了一眼。
    身后黑漆漆的，路灯昏黄。
    那栋別墅已经被好几层楼房挡住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
    “接下来，就看小夜姐姐的表演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往黑暗里走去。
    ……
    別墅二楼，也不知过了多久。
    “嗯……”
    安娜皱了皱眉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大概是做梦翻了个身，觉得怀里空落落的，有点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她闭著眼，习惯性地伸出手，往身边的位置搂过去。
    按理来说，她每次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个软乎乎又暖暖的小身子。
    安娜的手臂落下。
    “啪。”
    手掌拍在了床单上。
    安娜的手指头动了动，又往旁边摸了摸，左边抓两把，右边抓两把。
    空的，还是空的。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安娜猛地睁开眼。
    本该应该躺在自己怀里的艾拉不见了。
    安娜一下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
    这个小傢伙，是在上厕所吗？
    她瞪大了眼睛，衝著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
    “艾拉？”
    没人理她。
    安娜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咽了口唾沫，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两声：
    “艾拉！你在哪？”
    声音在大屋子里迴荡著，除了空调发出的“呼呼”声，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心底的不安还在滋生，像长了草一样。
    安娜顾不上穿鞋，两只脚光著踩在地上，急匆匆地在屋里找了一圈。
    她“砰”的一声推开浴室的门。
    里面黑乎乎的，她伸手按亮灯。
    没人。
    安娜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转身衝出臥室，直奔艾拉平时住的那间客房。
    “艾拉！”
    她一把推开客房的门，把灯全都打开。
    屋里亮堂堂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还是没人。
    安娜不死心，把衣柜门拉开，又弯腰看了看床底下，又翻了翻几个空盒子。
    没有！
    就在她直起腰，准备去別处找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床上。
    在那张床铺中间，乱糟糟地扔著一团粉色的东西。
    安娜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那是艾拉今晚穿过的那条睡裙。
    安娜把那条裙子抓在手里，凉的，早就没温度了。
    既然裙子在这儿，那艾拉人呢？
    安娜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拿著那条轻飘飘的裙子，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她的小魅魔，怎么不见了？
    安娜手里的睡裙滑到了地上。
    她顾不上捡，转身就往楼下冲。
    两只光脚丫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动静在耳边迴荡。
    “艾拉！”
    “死丫头，你躲哪去了？！”
    安娜一边跑一边喊，她先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还趴在地上，往橱柜底下瞅了瞅。
    没人，安娜又转身往大厅跑。
    大厅里也是空荡荡的，沙发上没人，窗帘后面也没人。
    安娜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厕所，储藏室，平时没人去的杂物间她都推开门看了一眼，全是空的。
    安娜站在大厅中央，气喘吁吁。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难道……艾拉真的跑了？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一愣。
    “啪！”
    安娜猛地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是猪吗？！”
    安娜骂了自己一句。
    她是被急糊涂了，居然忘了自己早就在那小傢伙身上留了手段的。
    安娜稳了稳自己的呼吸，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抬起一只手，手指掐了个手印。
    金色的光点开始在她指尖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冒出来。
    “安娜小姐。”
    “请问……您是在找艾拉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