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江歧还没来得及回答。
    两道毫不相让的锐利视线，已经在半空狠狠撞在了一起。
    “我先到。”
    傅礼的言语极其强势，毫不避讳。
    “而且我找他的事，和你没关係。”
    另一侧的阴影里，姜眠表情依旧平静，声音却更危险。
    “第一学府，姜眠。”
    自我介绍的同时，她不再看傅礼，目光落在了在江歧身上。
    “学府大比已经结束。”
    “中央碎境的部分未公开情报，我可以和你共享。”
    “但同时，关於这次大比。”
    姜眠停了停。
    似乎接下来的话语，对她来说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我有些疑惑......想请你解答。”
    江歧眉梢一挑。
    这位第一学府的最强之人，姿態果然如段明远所说，与第一区的盛气凌人大相逕庭。
    傅礼却嗤笑一声，直接上前一步。
    “少拿公事公办的屁话来烦人。”
    “那是你们第一区的事。”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我们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现在是了。”
    姜眠的回应简洁，逻辑清晰。
    “七席即將同时进入中央碎境，我们利益相关。”
    “同样，生死与共。”
    “呵，少拿大义压我。”
    傅礼对这套说辞完全免疫，语气愈发直接。
    “我找他，是私事。”
    傅礼的视线扫过姜眠，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而且，是我和他两个人的私事。”
    “不欢迎第三只苍蝇在场。”
    两人针锋相对。
    你一言，我一语。
    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被点燃，压根没给江歧插话的空隙。
    江歧也没打算开口。
    他现在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头痛欲裂。
    他索性无视了身边的爭吵，抬起头看向还未完全消散的天幕光屏。
    最顶端。
    猩红的字体，囂张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四区，江歧——9999:59:59】
    江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实在有点夸张了。
    即便意识因剧痛而模糊，他的思维依旧在运转。
    这件事背后，必然有更高层面的力量在推动。
    这件事，等会儿得找沈云问个清楚。
    目光缓缓下移。
    第二名，傅礼。
    再往下，是两个在最后关头疯狂飆升的名字。
    【第一区，姜眠——789:12:45】
    【第七区，盲女——755:44:11】
    再往下。
    段明远，林砚......
    他当初选定的六个名字，无一缺席，依次在列。
    就在姜眠和傅礼的对峙即將升级时。
    一道身影无视了针锋相对的两人，径直从她们中间穿了过去。
    一瞬间，周遭的火药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傅礼和姜眠的爭吵戛然而止。
    沈月淮走到了江歧面前。
    此刻，她霜白圣洁的瞳孔里，只倒映著江歧疲惫的轮廓。
    在傅礼和姜眠骤然变化的注视下。
    沈月淮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江歧的手臂。
    “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爭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傅礼和姜眠都沉默了。
    她们身后的检察长都已经传来了消息。
    在第四区的地盘上，除了最后的几位贏家外，还有一个更加特殊的人。
    ——不要招惹沈云的妹妹。
    沈月淮没有理会她们的探究，只是专注地看著江歧。
    “沈检察长在等你。”
    一句话，直接將姜眠和傅礼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云。
    这个名字的分量，足以压下眼下任何私事。
    可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沈月淮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一位领队正在从第一区赶来。”
    “七席会议，稍后在十六层进行。”
    理由无可辩驳。
    时机无可推迟。
    沈月淮已经扶著江歧，转身走进了督察局大门。
    傅礼和姜眠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大比刚落幕就召开七席会议。
    主题，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中央碎境！
    两人瞬间就有了决断。
    她们暂时放下了各自的心思，同时迈开脚步，走向了另一部电梯。
    ......
    与此同时，第四区的各个角落。
    隨著昏迷的守护者们被李镇三人送回岗位，覆盖整个区域的巨大阵法终於开始缓缓消散。
    满目疮痍的城区景象如同幻影般消散。
    扭曲的建筑，崩裂的大地，都在无声中復原。
    所有倖存的参赛者，都重新站在了真实的地面上。
    另一边。
    林砚，段明远，盲女，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总署的消息。
    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
    第四区督察局。
    ......
    电梯平稳上升。
    最熟悉的相处模式。
    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歧靠著冰冷的电梯壁。
    手臂上传来的支撑感，让他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但这一次，沈月淮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安静地看著江歧的侧脸。
    江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沈警官。”
    沈月淮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江歧对上她圣洁的瞳孔。
    就在对视的瞬间，两轮极淡的弯月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神性的痕跡犹在。
    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分明是属於人的。
    江歧微微一愣。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沈月淮却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嘴唇前。
    “不用说。”
    她的声音带著轻柔的笑意。
    “有很多人在等你，大忙人。”
    “我不著急。”
    叮。
    电梯门在二十一层打开。
    沈月淮扶著江歧，来到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在江歧抬手之前，她先一步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等里面传出任何回应，她便鬆开了手，转身离开。
    江歧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著冰凉柔软的触感。
    小人机......进化了？？？
    “进。”
    直到这个熟悉的音节从办公室內传出，江歧才从瞬间的失神中惊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合上，缓缓下行。
    江歧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了沈云的办公室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办公桌后往常坐著的身影，並不在那里。
    江歧站定的瞬间。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伸出，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