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那句“能吃吗”问出口后，整个异空间死寂无声。
    那只被囚禁在半空中的神圣瞳孔，其中蕴含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吃？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道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悍然撕裂！
    郑如来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台上的江歧，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奇。
    “有意思！有意思！”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邪门！”
    几乎是同时，一直僵硬如同人偶的温冢乾竟朝江歧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认同的动作。
    而另一边，斜倚在沙发上的夏澜终於坐直了身体。
    她隨手丟掉指尖燃烧了半截的香菸，任由其落在地上，燃尽最后一丝火星。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江歧。
    “你想......吃神？”
    面对几位巨头的不同反应，江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他们。
    他注意力的小一部分落在了那只剧烈颤抖的神圣瞳孔上。
    而更多的，都集中在自己左眼深处。
    从这只眼睛出现的那一刻起，记事本的反应就前所未有的剧烈！
    伴隨著一股灼烧般的悸动，原始的飢饿感正在他体內乱窜！
    这件事上绝不能退让！
    江歧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回答夏澜的问题。
    “还没试过。”
    他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吃！
    口味！
    当这两个词从江歧口中轻飘飘地吐出，那只神圣瞳孔周围燃烧的金银光焰瞬间紊乱！
    以神之力为食？？
    这是什么邪魔歪道才能想出来的念头？！
    它极其艰难地转动，扫过面前这些人的脸。
    它看到了郑如来眼中的狂热。
    温冢乾脸上的认同，夏澜嘴角的笑意......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天机总署的资料里不是这么写的！
    这不是泽世殿堂那种疯子聚集地！
    他们崇尚的是开发晋升者自身的力量，以人类的潜力对抗污染，怎么会容许这种吞食神力的异类存在？！
    不等这只眼睛的恐惧继续发酵。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商量商量？”
    “三思。”
    开口的是夏澜和墨垠。
    神圣瞳孔中的光焰猛地一滯，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
    这才对！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高兴哪怕一秒。
    墨垠的声音就继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直接吃掉，价值太低。”
    他看著江歧，认真建议。
    “裁决院需要活口。”
    “把它囚禁起来送回总部，我们可以从这部分神之力中解析出太阳圣徒更多的情报。”
    “这比单纯的吞食意义更大。”
    另一边，夏澜也慵懒地开口。
    “小傢伙，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蛊惑。
    “直接吃了多浪费。”
    “姐姐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污染物种培育方法，正缺高质量的养料。”
    她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烟圈裊裊升起，恰好飘到那只神圣瞳孔前。
    “用神之力来种地......还没人试过呢。”
    “你说用太阳圣徒的一只眼睛做肥料，最后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来？”
    话到此处，神圣之眼仅存的理智已经几近崩塌！！！
    江歧安静地听著两方建议，没有立刻说话。
    眼看这一幕。
    墨垠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歧是凭著一股疯狂的本能想吞噬这只眼睛，对这背后的隱秘一无所知。
    他主动解释起来。
    “江歧，你应该清楚人类倖存者分为三大总部。”
    “天机总署依据能力和战力，设立八位检察长。”
    “而白塔议会则以血脉为基石，传承著八位圣徒。”
    江歧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內心的波澜表现出来分毫。
    圣徒！
    他猜测过这两个字代表著某个特殊的位阶。
    却怎么也想不到，圣徒对应的竟然是检察长！
    江歧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只金银交织的瞳孔上。
    这意味著此刻被囚禁在这里的，是白塔议会八大安全区领袖之一，太阳圣徒的一只眼睛！
    江歧消化著这个庞大的信息，很快抓住了关键。
    他指了指那只不断颤抖的眼睛。
    “墨裁决官，您的意思是......”
    “那位太阳圣徒，此刻也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听到这个问题墨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合上了手中的法典。
    “恰恰相反。”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著江歧脸上的惊讶表情，进一步解释。
    “检察长都是依靠自身，一步步挖掘出独属於自己的能力，最终坐上这个位置。”
    “而圣徒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他们传承神血，力量並非源於自身。”
    “而是神之血脉。”
    “为了更完美地承载和消化这份力量，他们会把自己的身体拆分成许多个部分，甚至几十上百个部分，来进行漫长而痛苦的换血仪式。”
    墨垠看到江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思索，直接说出了结论。
    “那些被拆分开的身体仅仅残留著神血最原始的本能，没有任何圣徒本身的意志。”
    “只有当这部分神之力回归本体时，它所经歷的一切才能被圣徒所感知。”
    江歧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此刻这里囚禁的是一份纯粹的神之力，无论我们做什么，太阳圣徒本人都不会有任何察觉？”
    “对。”
    墨垠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他补充道。
    “否则圣徒不是太可怕了么？可以直接跨过污染区，即时感知一切。”
    江歧立刻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如果摧毁这只眼睛，它蕴含的神之力是会彻底消失，还是回归圣徒本体？”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墨垠。
    “回归。”
    沈云的声音淡淡响起。
    “除非能直接击杀圣徒，否则目前没人能阻止神之力的回归。”
    江歧闻言，不由得扫视了一圈前方的七人。
    他沉默了片刻。
    “那......”
    “有谁杀死过圣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