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无垠。
风声呜咽。
竹婆婆死死地盯著江歧,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从何而知?!”
她身后那片本已平息的竹海再次掀起波澜。
江歧反倒將问题拋了回去。
“既然您同意单独谈话,说明圣洁之心对织命楼来说极其重要,对么?”
竹婆婆紧抿著嘴唇,身后的竹海却愈发狂躁。
见状,江歧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
“所以,我要答案。”
竹海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江歧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能说?”
竹婆婆终於开口,声音艰涩。
“命运一旦被言明,便会偏离既定的轨跡。”
她补上了一句。
“这是小姐的指示。”
小姐?
这个称呼让江歧心中一动。
命女,听起来竟如此年轻?
这与他原本想像中那种洞悉一切的智者形象完全不符。
命运偏航......
织命楼这个势力,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神秘的腐朽气息。
江歧不再纠缠於此。
他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织命楼需要多少克圣洁之心?”
竹婆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听起来,你手上竟不止五百克?”
江歧索性摊牌,加重了筹码。
“竹婆婆。”
“一,我保证织命楼不会空手而归。”
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二,在此基础上我再保证织命楼能以全场最低的价格,额外带走一百克圣洁之心。”
“如何?”
江歧的强势,以及他口中隨意拋出的圣洁之心重量,都远远超出了竹婆婆的预料。
她闭上了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
身后的竹海万籟俱寂。
一缕金芒凭空给在两人中央亮起!
一股不属於这片领域的意志穿透了现实的壁垒,降临在了棋盘之上!
江歧不再催促。
他端起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茶,轻轻饮下一口。
茶水微凉。
他有足够的耐心,因为他有足够的本钱。
如此诚意,態度,资源。
在这个微妙到极致的时间点。
织命楼只要对自己没有真正的恶意,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几分钟后。
竹婆婆重新睁开了眼睛,伴隨著一声轻嘆。
“小姐允你三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江歧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黑暗疆域。
沈云没有任何反应。
这片领域隔绝了一切。
竹婆婆与命女的沟通似乎发生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维度。
能从这场单独摊牌中获取多少信息,全看自己了。
“好。”
江歧放下茶杯。
“但我需要明確的答案,不能像之前那样模糊不清。”
竹婆婆点头。
“可。”
话已至此,江歧不再犹豫。
第一问,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问题。
“织命楼对我是否怀有恶意?”
他死死地盯著竹婆婆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
竹婆婆的回答很乾脆。
“投资与利用参半。”
“江歧小友,从始至终织命楼从未有过真正伤害你的念头。”
听到这个答案,江歧心中掠过一丝苦笑。
果然。
记事本故意模糊了立场。
他压下心中杂念,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
他重复了刚才的句子。
“命女到底在找什么?”
竹海再次静止。
这一次,竹婆婆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她还是吐出了两个字。
“天命。”
【天命】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江歧感觉自己灵魂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
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竹婆婆给出的答案远比他预想的要详细。
“小姐能窥见命运的一角。”
“乱世將至,安全区面临前所未有的大灾。”
竹婆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而天命,是扭转这一切的唯一关键。”
这个回答彻底顛覆了江歧之前的猜测。
命女根本不是因为天赋或是死而復生在寻找自己!
大灾?
魄石辛秘,人吃人,神之祭品,人形种的未知国度......
这些还不够资格被称为大灾?
记事本的答案只会模糊立场。
这意味著,天命一定与自己息息相关!
等等。
【命女在寻找你。】
江歧抬头看了竹婆婆一眼,又迅速將视线垂落。
她找的究竟是天命......
还是大灾本身?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太多画面。
黑色大火。
锈湖。
星空外的世界。
死而復生。
青铜人。
记事本......
【天命】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就在江歧思索著,要不要將最后一个问题也用在“天命”之上时,竹婆婆却意外地继续解释了起来。
她看著江歧。
“天命可能是任何东西。”
“一件事,一句话,一段被遗忘的歷史。”
“甚至一个念头。”
“但它终究需要一个载体,承载於某个生命或者物件之上。”
“大灾同理。”
“小姐在做的就是基於她窥见的命运不断推演,然后不断地筛选。”
“筛选的条件各不相同,並且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改变。”
竹婆婆的视线落在了江歧的身上。
“比如......”
“晋升第一阶段时的初始刻度。”
话到此处,她停了下来。
听到这里,江歧终於將过去经歷的许多疑点串联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他在刚踏入晋升世界时初始刻度就达到了惊人的十六。
在那个时间点,自己就已经满足了命女推演出的第一重筛选条件。
所以织命楼送出断刃,並在上面留下锚点。
是为了方便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立刻完成下一次的筛选。
石末碎境中的小丛,原本是来见证这第二次筛选结果的执行者。
可自己却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带著极大的恶意让盲女將她清理了出去。
江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一步错,步步错。
命女这种推演的能力既需要时间,也需要某些特定事件作为“钥匙”来触发。
这恐怕也意味著,她的每一次推演都伴隨著巨大的代价。
他不由得又看了竹婆婆一眼。
此刻她向自己透露这些本不该被言说的“天机”,是否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关於织命楼的疑问还有很多。
如果竹婆婆所言非虚。
那么织命楼和命女,更像是一个將目光锁定在人族遥远未来的观测者。
中立。
既不在意第一区的內斗,也不在意第八区晋升者前赴后继的死亡。
他们甚至不该是一个商会。
他们在意的是人类文明的存续。
而能窥见命运的命女,却站在了反对派的阵营里。
这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江歧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甚至想问,命女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命运。
但当他想起锈湖之下那只眼睛时,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歧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他需要一个方法,来验证今天得到的所有答案的真偽。
也需要一个问题,来揭开天命和禁区的第一层面纱。
第三次晋升后,自己还没有提出问题。
他忽然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在竹婆婆不解的注视下,江歧摊开了自己的左手。
一本古朴的记事本凭空出现。
一缕缕青雾攀上了他的视野。
江歧看著棋盘对面的竹婆婆,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青雾作笔。
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同一个句子。
“三大禁区。”
“对人类世界来说,它们是必须战胜的大灾......”
“......还是扭转一切的天命?”
第192章 命女三允!我问天命......但也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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