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之心？！”
    陈仁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话音未落，他鼻樑上的镜片再次迸出几道刺眼的蓝色电弧！
    整个十六层最核心的实验区，因为这块石头的出现在三秒內彻底瘫痪！
    陈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双镜片后无法抑制的狂热彻底出卖了他。
    江歧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问。
    “老陈，这东西？”
    陈仁又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著开口。
    “晋升者的能力可以消除污染，但这种消除始终是有限度的！”
    “圣洁之心......”
    “是理论上唯一可彻底治疗，甚至逆转所有污染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那颗纯白无瑕的石头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江歧的脸上。
    “下到快被污染弄死的普通人，上到......”
    “检察长！”
    “只要一息尚存，圣洁之心就能將他们从污染的深渊里拉回来！”
    陈仁伸出了一根手指，微微颤抖著。
    “而且这东西的使用单位，是......克。”
    “对一个重度污染的普通人来说。”
    “零点一克，就能让他活蹦乱跳！”
    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比划出一个很小的范围。
    “即使是高阶晋升者在遭受致命污染侵蚀时，一百克，也足够將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江歧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不就是作用於另一个方向，而且影响范围更广的净化灵液？
    陈仁的呼吸依旧急促，他再次追问。
    “你怎么搞到的？！”
    “就连总部的研究院里，这东西的获取方式都是未知！”
    江歧沉默了。
    雕塑家那张诡异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答案。
    “一个很特殊的人形种，死后留下的。”
    江歧看著手中这颗散发著圣洁光晕的石头，艰难地补全了后面的话。
    “这颗圣洁之心，好像是那只人形种的核心......是它的一部分。”
    人形种。
    这三个字让陈仁也噎住了。
    绝不是每只人形种体內都会诞生净化之心。
    样本太少，根本找不出规律。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
    江歧不由得產生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外界称人形种为污染的代名词。
    可行走的污染源死后，遗落的......反而是极致的圣洁？
    他抬眼看向陈仁。
    发现这位见多识广的研究员，脸上也带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困惑。
    过了许久。
    陈仁才从巨大的衝击中里挣脱。
    他看著那块圣洁之心，猛地摇头。
    “不行。”
    江歧问。
    “什么不行？”
    “太大了！”
    “这块太他妈大了！”
    陈仁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已经不是星幣的事了！”
    “走！”
    他根本不给江歧反应的时间，一只手闪电般抓住江歧的肩膀。
    另一只手则用尽毕生温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圣洁之心。
    滋啦——！
    蓝色风暴瞬间吞没了两人！
    江歧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与空间撕裂感同时涌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电流声彻底消散时，他已经重新站在了那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沈云的办公室。
    “沈检察长，又......又见面了。”
    江歧强忍著被迫传送带来的反胃感，乾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沈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了陈仁，死死锁定在他手中的那块完美心臟上。
    办公室里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在这一刻不正常地再次加深。
    终於，沈云磁性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圣洁之心？”
    陈仁將这块石头轻轻地放在沈云的办公桌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对。”
    “而且超过一千五百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价值连城。”
    沈云的目光缓缓从圣洁之心上移开，转向了江歧。
    江歧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再次將对陈仁讲过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咚。
    咚。
    沈云的指尖，再次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这规律的敲击声。
    “我处理不了。”
    陈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这东西......太贵重了。”
    江歧心中那点困惑始终没有解开。
    王焕曾说过，普通人一旦接触污染结果只有死亡。
    但隨著晋升者越来越强，对污染的抵抗能力也隨之水涨船高。
    按陈仁的说法。
    圣洁之心虽然珍贵，但远不至於让他直接带著自己来向检察长请示的地步。
    这里没外人，他乾脆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
    沈云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
    “江歧，池衍秋曾轻易化解了你遭受的污染。”
    “对。”
    江歧点头。
    沈云继续说。
    “那是因为她比你强太多太多。”
    “可如果我遭遇了第六阶段的人形种，遭受污染的是我......”
    沈云的目光重新放回桌面那块完美的石头上。
    “整个天璣总署，几乎没有晋升者能治疗我。”
    他的视线与江歧在黑暗中交匯。
    “你的实力超出现阶段太多。”
    “而且在污染方面......你太特殊了。”
    “所以你一直没有真正体会过污染的恐怖。”
    江歧这才慢慢点头。
    的確。
    青铜面具能截断污染，而他自己更是一个另类的超级污染源。
    污染对他来说意义確实不大。
    陈仁接过了话题，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圣洁之心的珍贵之处体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越强的晋升者，在遭受同级別污染后就越需要它。”
    “第二，不论多强的晋升者，总有无法成为晋升者的家人朋友。”
    “对於这部分地位特殊的普通人而言......”
    “圣洁之心，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陈仁抓了抓自己有些发亮的光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內心的激盪。
    他的视线在沈云和圣洁之心之间来回游走。
    最终落回江歧身上，一字一顿地吐出了结论。
    “你这块......”
    “恐怕能让一位检察长，规避十次以上的致命污染。”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良久，沈云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江歧。”
    “这颗圣洁之心你打算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