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也不知道”,可对上秦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凯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徐叔叔,”秦凯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裹著冰碴子,“您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不、不是!秦少你误会了!”徐沧慌忙摆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也是刚刚才查到的!真的!我要是早知道苏景熙是陈婉晴的前夫,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让我去动他?”秦凯替他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是啊,您当然不会。您多精明啊,怎么会自己上去碰陈婉晴那块铁板?所以您就来找我,告诉我清雪被一个『野男人』骗了,激我去出头。等我碰得头破血流,跟陈婉晴斗得两败俱伤,您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他站起身,走到徐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脸色惨白的徐沧:
“徐叔叔,这算盘打得……真响。”
徐沧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以秦凯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秦少……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解释?”秦凯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必了。徐叔叔,我们之间,从现在开始,换个方式合作。”
“合……合作?”徐沧茫然地看著他。
“对,合作。”秦凯走到窗前,背对著徐沧,看著窗外属於徐氏集团的夜景,“你想要稳住徐氏,除掉徐清雪。我想要徐清雪,还有……徐氏。”
徐沧猛地瞪大了眼睛。
“以前,我或许还愿意慢慢来,让你在前面挡著。”秦凯转过身,眼神里再也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赤裸裸的掠夺和掌控,“但现在,徐叔叔,你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游戏规则改了。”
他走回徐沧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反抗的意志:
“从明天开始,徐氏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会派一支团队进驻徐氏,帮你『稳定』局面。而你,要全力配合我,用尽一切手段,把徐清雪逼到绝境。”
“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秦凯的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光芒,“我会亲自出面,『拯救』她。到时候,人归我,徐氏……也归我。”
徐沧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这是……引狼入室,不,是亲手把一头更凶恶的虎豹,请进了自己的家门。
“徐叔叔,”秦凯俯身,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臂,语气轻柔得像在安慰,內容却残酷无比,“別这副表情。至少,你还保住了一条命,不是吗?比起惹怒陈婉晴的那个疯子,跟我合作……至少安全得多。”
“想想你弟弟,你弟妹。”秦凯的最后一句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徐沧的耳廓,“你总不会想……步他们的后尘吧?”
徐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润、眼神却比魔鬼更可怕的年轻人,终於彻底明白——
他完了。
徐氏,恐怕也要完了。
秦凯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徐沧,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灯火通明,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晚的屈辱,他会记住。
苏景熙,陈婉晴,徐清雪......还有这个自作聪明的徐沧。
一个都跑不了。
他会用他的方式,把失去的尊严,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而在那之前,徐沧.....就好好当一条听话的狗吧。
......
办公室的门在秦凯身后彻底合拢,那轻微的“咔噠”声,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在徐沧的心上轰然落下。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间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
灯光明亮,照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徐沧此刻僵硬、惨白的脸。他维持著瘫坐在真皮座椅里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蜡像。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证明他还活著。
秦凯最后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反覆在他耳边迴响:
“想想你弟弟,你弟妹。你总不会想……步他们的后尘吧?”
步他们的后尘……
徐沧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痉挛。
三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剎车失灵,车辆失控衝出山路,熊熊大火……弟弟和弟妹在车里甚至没能发出太多声音,就化为了焦炭。
那场景,曾是他午夜梦回时最隱秘的恐惧,也是他登上这个位置后,最急於掩埋的过去。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秦凯知道了。不仅知道,还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秦凯手里,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甚至……证据。就算不是铁证,以秦家的能量和秦凯的手段,要“製造”一些证据来钉死他,也绝非难事。
徐沧缓缓抬起手,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凉、布满冷汗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完了。
不仅仅是被秦凯拿捏,成为他掌控徐氏、逼迫清雪的傀儡。更可怕的是,他的命门被秦凯攥在了手里。
从今往后,他就是秦凯手里的一条狗,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稍有违逆,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意外”或者牢狱之灾,甚至两者皆有。
而以秦凯刚才展露出的冷酷和掌控欲,一旦徐清雪被逼到绝境、落入秦凯手中,秦凯真的会如他所说,“保住”徐氏,並且让他继续“安享晚年”吗?
徐沧根本不信。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个道理,他太懂了。他自己就是这么对付弟弟和弟妹的。
到时候,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又没了利用价值的“合作伙伴”,只会成为秦凯第一个要清理的对象。
徐氏……徐氏也会被秦凯彻底吞併,改姓秦。
那他这一年来的处心积虑,他手上沾染的血腥,他背叛至亲换来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给秦凯做嫁衣?就为了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下场?
“不……”
一声嘶哑的、近乎呻吟的低语,从徐沧指缝间漏出来。
他不想死。
他不想坐牢。
他不想徐氏百年基业,最后败在他手里,还落个被仇人吞併的下场。
可是……他还有路吗?
跟秦凯合作,是饮鴆止渴,是慢性死亡。
不跟秦凯合作……以秦凯刚才的態度,恐怕立刻就会对他下手。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他感到窒息,胸口闷得发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混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弟弟弟妹葬礼上徐清雪那双冰冷刺骨、充满恨意的眼睛。
而是更早一些……大概是清雪十七八岁的时候,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站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夕阳的余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她看到他,眼睛弯了弯,声音清脆地喊:“大伯!”
那时候,他是真的把她当亲女儿疼的。弟弟忙,弟妹也忙,他常常去学校接她,带她去吃她爱吃的冰淇淋,听她讲学校里那些琐碎又充满朝气的小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弟弟越来越器重清雪,隱隱透露出將来要把公司交给她的意思开始?
是从他发现自己为徐氏付出半生,最终可能只是个“辅助者”开始?
还是从他心底那点不甘和嫉妒,被无限放大,最终被魔鬼诱惑,鋌而走险开始?
徐沧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选择对弟弟和弟妹下手的时候,那个会甜甜叫他“大伯”的侄女,就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与他势不两立的敌人。
可是现在……这个“敌人”,似乎成了他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徐沧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甚至卑劣无耻。
他怎么有脸……怎么有资格,再去求清雪?
求她什么?求她原谅他害死她父母?求她接手这个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內忧外患的徐氏?还是求她……看在最后一点血脉亲情的份上,拉他这个罪该万死的大伯一把?
徐清雪会怎么做?
她大概会冷冷地看著他,然后报警,看著他被警察带走,看著他接受法律的审判,看著他身败名裂,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那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可是除了这条路,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向秦凯屈服,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拉著徐氏一起陪葬。
向清雪……坦白?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抖,恐惧几乎要压垮他。但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竟然又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希望?
如果....如果他把徐氏还给清雪呢?
把所有的罪证,把他知道的关於秦凯的谋划,把他手里还能调动的资源……都交给她。
不求她原谅,只求她能....看在徐氏是徐家三代人心血的份上,保住它。只求她或许.....或许能念在最后一点情分,或者为了徐氏大局的稳定,暂时不去追究他?
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像黑暗深渊里唯一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微弱,却固执地亮著。
徐沧慢慢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但那双原本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办公桌后面墙上掛著的、弟弟徐明远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目光睿智,正静静地看著他。
“弟弟......”徐沧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法挽回。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踉蹌著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拧开盖子,对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和胃,却也给他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虚假的热度。
他需要勇气。
需要面对徐清雪那双仇恨眼睛的勇气。
需要承认自己所有罪行的勇气。
也需要.....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
酒瓶被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沧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解锁,通讯录里,“徐清雪”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徐清雪新的手机號,徐沧在很早之前就调查出来了。
不过从未拨通过。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再次攫住了他。他几乎想扔掉手机,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
但秦凯冰冷的声音,弟弟的遗像,还有徐氏大厦將倾的画面,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
最终,那根颤抖的手指,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嘟——嘟——
......
南靖路91號。
苏景熙的老宅中。
苏景熙跟徐清雪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徐清雪经歷了今晚的事情后,心情很不好,很微妙。
虽然苏景熙一直在安慰自己,但是她还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不是她想放弃。
而是她觉得太慢了....自己成长的太慢了。
她必须要快速的成长起来,不然,下一次呢?还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自己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吗?
叮铃铃——
而就在此时,她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徐清雪抬眸看去。
却发现是一个陌生號码,但是这个號码又是那么的清晰明亮,甚至有那么一丝熟悉。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徐清雪疑惑,但还是拿起手机接听。
隨即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感觉十分苍老的声音。
“餵...清雪,我是大伯...”
ps(过渡一下,先把徐氏的事件给过一下,过完就写中秋的剧情了。)
第196章 徐家往事(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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