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奇地扇了扇背后的龙翼，结果一股巨大的气流，直接將旁边的矮人索林给吹飞了出去。
    然后，它又屁顛屁顛地跑到王青元面前，像以前一样，用脑袋去蹭他的腿，摇著尾巴，一脸求表扬。
    那副威风凛凛的太古凶兽模样，配上这哈士奇般憨憨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具反差的萌感。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王青元笑著，安抚了一下兴奋的哮天犬。
    而就在整个团队，都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之中时。
    王青元的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洞窟的入口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看了这么久的戏。”
    “朋友，也该出来，现身一见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艾兰娜等人闻言，心中一惊，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態，顺著王青元的目光，警惕地看向洞口。
    那里，空空如也。
    然而，几秒钟的寂静之后。
    一阵轻微的、仿佛是鼓掌的声音，从那片阴影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啪，啪，啪。”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一个带著一丝玩味与讚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不愧是能凭一己之力，搅动整个万界战场的存在。王青元阁下，您的实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伴隨著话音，那片阴影，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根本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存在。
    他的身形，在不断地变化著。前一秒，他可能是一个身穿礼服，风度翩翩的绅士；下一秒，又变成了一个身材火辣，媚眼如丝的妖艷女子；再下一秒，又化作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甚至是一只……路边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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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容貌、体型、性別、甚至於种族，都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千变万化。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带著淡淡笑意的眼睛。
    千面！
    在看到这个存在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傢伙，就是那个在暗中操纵著整个战场情报流向的……幕后黑手！
    艾兰娜等人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然而，王青元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甚至，还对著那个不断变化的身影，笑了笑。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王青元说道，“把我当棋子，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现在，还敢一个人，跑到我的面前来。”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给拆了？”
    “呵呵呵……”千面发出了一阵轻笑，他的声音，也在不断地变化著，“王阁下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情报商人，靠著贩卖一些小道消息餬口罢了，哪里敢將您这样的存在，当做棋子呢？”
    “我这次冒昧前来，是带著十二分的诚意，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
    “是的。”千面的身影，最终固定在了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形象上。
    他对著王青元，微微躬身，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语气，缓缓说道：
    “一笔……关於『世界树』的，独家生意。”
    “我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世界树的独家生意？”
    王青元挑了挑眉，脸上那份隨意的表情，终於收敛了几分。他看著眼前这个定格在斯文青年形象上的“千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说说看。”他淡淡地说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生意，值得你这位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亲自现身。”
    千面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著智慧与狡黠的光芒。
    “王阁下过誉了。我之所以亲自前来，是因为，这笔生意，普天之下，只有您，才有资格来谈。也只有您，才有能力……完成它。”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维，让人听著十分舒服，却又不会觉得虚偽。
    “我的情报网络告诉我，您已经收集到了两块『世界坐標』的碎片。”千面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开口，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艾兰娜等人闻言，心中再次一惊。
    这件事，除了他们这个小队，应该没有任何外人知道！这个千面，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情报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王青元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看著千面，缓缓开口：“看来，你的『眼睛』，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这是商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足为奇。”千面微笑著说道，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对王青元的监视，“而我接下来要谈的生意，就与这『世界坐標』有关。”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可以为您提供，剩下五块『世界坐標』碎片，最精准的下落情报。包括它们现在掌握在谁的手中，那些人的实力、弱点，以及……最適合您下手的时机。”
    “第二，当您集齐七块碎片，合成完整的『世界坐標』，並准备开启通往世界树核心的『最终之路』时，我可以为您，以及您的盟友，提供一次绝对安全的『群体传送』服务，帮您避开所有势力的围堵，直达目的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千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当您站在世界树的核心面前时，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只有极少数存在才知道的秘密。一个……关於如何真正『掌控』世界树，而非仅仅是掠夺其果实的……终极秘密。”
    千面提出的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每一条，都直指王青元当前最核心的目標，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將他所有的需求，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的试炼者，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然而，王青元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听起来，確实很不错。”他说道，“那么，代价呢？你这位『情报商人』，总不会是来做慈善的吧？”
    “当然不是。”千面坦然地说道，“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他收回了笑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郑重。
    “当我帮您完成以上的一切，助您站在世界树的核心，掌控了那份至高无上的权柄之后……”
    “我需要您，利用那份权柄，帮我，从这个『诸神黄昏』的世界里，带走一样东西。”
    “一样……本不属於这里，却又被囚禁在这里的东西。”
    “带走一样东西？”王青元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是什么？”
    千面摇了摇头。
    “很抱歉，王阁下。在生意没有正式达成之前，我不能透露那件东西的具体信息。我只能告诉您，那件东西，对您，对您的炎夏，没有任何坏处。它只是想……回家。”
    “而带走它，也不会对您掌控世界树，造成任何影响。您只是需要，在最后，为它打开一扇『门』而已。”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神秘感，也充满了诚意。
    王青元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地敲击著身旁的金箍棒，似乎在权衡著利弊。
    艾兰娜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他们知道，王青元接下来的决定，將直接影响到他们所有人，乃至整个万界战场的未来走向。
    良久，王青元终於再次开口。
    “你的条件，听起来很公平。”他说道，“你的情报，也確实很有价值。”
    千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即將成功的微笑。
    “但是……”王青元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我有一个问题。”
    “既然你有如此通天的情报能力，甚至知道关於世界树的终极秘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呢？”
    “以你的能力，暗中操纵几个强大的试炼者团队，让他们为你卖命，为你收集碎片，最终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简单？”
    “为什么，要选择把宝，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甚至，不惜亲自现身，將自己暴露在我的面前？”
    王青元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艾兰娜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千面的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嘆。
    “王阁下，您果然……和那些只会被贪婪驱使的蠢货，完全不同。”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您说的没错。理论上，我確实可以那样做。事实上，在遇到您之前，我也一直是那样做的。我扶持了不同的势力，让他们互相爭斗，我则在暗中，收割著果实。”
    “『暗影议会』的夜魘，『燃烧军团』的督军……他们，都曾经是我的『客户』，或者说……棋子。”
    “但是，您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千面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个『棋盘』的规则上限。您不是棋子，也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棋手』。”
    “您是那个……能隨时掀翻整个棋盘的人。”
    “在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借刀杀人，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看著王青元，眼神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我尝试过，用情报，去引导更强大的敌人来对付您。比如芬里尔，比如夜魘。我希望，你们能两败俱伤，我好坐收渔利。”
    “但结果，您也看到了。”
    “他们，连让您多走两步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明白了。”千麵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的精明笑容，“既然无法与您为敌，那么，成为您最『有用』的盟友，就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將所有的宝，都压在您的身上。我为您提供一切您需要的帮助，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我，投资您。”
    “这，就是我的……诚意。”
    一番话，说得坦诚无比，將他之前所有的算计，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既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更高明的博弈。
    他在告诉王青元：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也算计不过你，所以，我选择投降，並且，愿意为你打工，只求最后分一杯羹。
    王青元看著他，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道，“也很识时务。”
    “那么……”千面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您的决定是？”
    “我的决定？”
    王青元站起身，將金箍棒，再次扛回了肩上。
    他走到千面的面前，那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低下头，俯视著这个神秘的情报商人，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是在陈述最终真理的语气，缓缓说道：
    “情报，我收下了。”
    “生意，我也接了。”
    “但是，我们的关係，不是盟友。”
    “也不是……投资人与合作者。”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千面的胸口。
    “从今天起，你，和我之前说的那些人一样……”
    “——也是我的棋子。”
    “唯一的区別是，你是一枚……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比较好用的棋子。”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剧本，去演好你的角色。”
    “事成之后，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考虑……赏给你。”
    “现在，告诉我……”
    王青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剩下的那五块碎片，都在……哪些『幸运儿』的手上？”
    千面那张始终保持著斯文微笑的脸庞，终於，彻底僵住了。
    他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似乎都因为主人內心的剧烈波动，而滑落了一丝。
    他设想过无数种王青元的回应。
    或是警惕地討价还价，或是高傲地提出更苛刻的条件，又或者，是乾脆利落地拒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以一种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將他这位自詡为“棋手”的存在，当场……收编了。
    这不是合作，不是结盟。
    这是……主宰对工具的，单方面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