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没有理会那些嚇得快要尿裤子的官员，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七皇子楚恪的身上。
    与其他人不同，楚恪明明是和崔景同这些世家集团站在一起，深度参与了今日这场逼宫大戏的核心人物。
    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与恐惧。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在接触到楚霄投来的目光时，他还好整以暇地朝著楚霄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这份镇定，这份从容，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恪儿！”
    周贵妃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很清楚，太子殿下既然没事，那今日这些乱臣贼子，一个都別想有好下场。
    而自己的儿子，也深陷其中！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想也没想，噗通一声就朝著楚霄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
    周贵妃匍匐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恪儿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是被崔景同那些人给矇骗了！”
    “求求您，看在你们两是兄弟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楚恪见状，眉头微皱。
    他伸手將自己的母妃从地上强行扶了起来。
    “母妃，您这是做什么。”
    “您不用为我求情。”
    “以太子殿下的性格，他若是他真想杀我，您就算把这地磕穿了也是没用的。”
    楚恪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贵妃的心上。
    她看著自己儿子那张平静到冷漠的脸，一时间心如死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另一边，刚刚还爭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的虞国公和崔景同，此刻却诡异地站在了一起。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从他们踏出第一步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逼宫、调动私兵、威逼百官，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死罪，已经彻底触碰了楚霄，乃至整个皇室的逆鳞。
    求饶？
    那是三岁小孩才会做的梦。
    既然已经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局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霄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皇陵前迴荡。
    “精彩，真是精彩。”
    “诸位今日可是让孤大开眼界，看了一场好戏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尤其是虞国公与崔景同你们二人，你们的表现孤可都全部看在眼里。”
    “孤费尽心思，假死一场，为二位搭的这处舞台，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假死！！！”崔景同咬著牙，反覆呢喃著这两个字，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瞪著楚霄，不愿意接受面前的真相。
    “这不可能！那日你从悬崖上摔下去，这么高的距离，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为了那场刺杀，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每一个环节都反覆推敲，確保万无一失。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霄闻言，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因为......这一切都是孤自己策划的啊。”
    他看著崔景同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那点想要刺杀孤的小伎俩，做得很高明，很绝密吧？”
    楚霄才刚说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崔景同的身边。
    “崔景同。”
    暗影的声音冰冷沙哑，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呢喃，嚇得崔景同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跳起来。
    “你也太不把我们锦衣卫放在眼里了。”
    “別说你们的刺杀计划，就连你晚上睡觉翻了几次身，打了几个呼嚕，说的哪句梦话，我们都一清二楚。”
    “当你和卢志安那个蠢货第一次密谋要对太子殿下不利的时候，殿下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
    暗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崔景同的心上，让他脸色愈发惨白。
    “之所以不立刻拿下你们，不过是太子殿下想看看，这满朝文武之中，到底还藏著多少像你们这样的狼子野心之辈。”
    暗影说著，冰冷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虞国公。
    “今日看来，太子殿下的这番心血，没有白费。”
    “虞国公，你这只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跳出来了。”
    “你......你们......”
    虞国公的面色铁青，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自詡算无遗策，聪明一世，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种被人当猴耍的巨大羞辱感，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噗！！！”
    越想越气的虞国公，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指著楚霄，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楚霄！你好！你好得很！”
    “但你不要太自大了，你以为你贏定了吗？”
    “你今日若是带著千军万马来此，老夫或许还惧你三分，可你偏偏狂妄到只身前来！”
    虞国公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韩伍和驍元军，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就把你这场假的葬礼，变成真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韩伍声嘶力竭地吼道。
    “韩伍！韩统领！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別忘了，你跟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今日楚霄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动手！给我杀了他！”
    虞国公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皇陵前迴荡了许久，却始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韩伍和他身后的数千驍元军，依旧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虞国公的话。
    虞国公傻眼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韩伍，脸上的疯狂渐渐被惊恐所取代。
    “韩伍？你......你聋了吗？动手啊！”
    他再次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別犯傻了！你以为你现在收手，楚霄就会放过你吗？以他的性格，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只有殊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