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支配人类（求订阅）
    约翰大主教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直视著墨菲，声音在宴会厅內迴荡：“西尔文男爵，根据教廷近年来的记录，杜瓦尔领的税收已经连续十五年呈下降趋势，这在一个边境领地是极不寻常的。”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作为真理之神的僕人，我必须提醒你，领地的繁荣与稳定不仅关係到杜瓦尔家族的存续，更关係到整个王国边境的安危。”
    大主教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內陈列的战利品，最终回到墨菲身上：“北方的罗塞尼亚王国虎视眈眈，边境战事一触即发。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个领地的衰弱都可能成为敌人突破的缺口。我很好奇，男爵大人究竟作何打算？”
    厅內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僕役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僵持在了原地。
    墨菲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餐具，脸上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他先是向大主教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转向玛格丽特公主，最后再次看向大主教，缓缓开口：“大主教阁下所言极是，边境安危確实关係重大，杜瓦尔家族世代镇守於此，对此再清楚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为长远打算。”
    他轻轻抬手，示意侍从不要停止，继续为宾客们斟酒，继续说道：“诸位一路行来，想必已经注意到，儘管时值严冬，领地內的村落依然炊烟裊裊。农夫们不必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柴火取暖。孩子们不必挨饿受冻，因为家家都有了余粮。”
    墨菲的目光变得深远：“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正是杜瓦尔领未来的希望。一个忍飢受冻的农夫，如何能有力气在敌人来袭时拿起武器？一个朝不保夕的家庭，又如何会对保护这片土地產生热忱？”
    他转向约翰大主教，语气诚恳：“税收的减少，换来的是民心的凝聚。当战爭真正来临时，我相信每一个受过恩惠的领民都会愿意为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这难道不正是真理之神教导我们的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的道理吗？”
    玛格丽特公主適时地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略显紧张的气氛。
    她优雅地晃动著手中的酒杯，酒液在烛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
    “大主教阁下，你看，”公主的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芒，“西尔文男爵这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比喻。”
    她露出少女特有的俏皮神情：“这就像养马一样，若是连草料都捨不得给，又怎么能指望马儿在赛场上夺冠呢？”
    她转向墨菲，笑意更深：“不过男爵大人，你这番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的道理，倒是运用得颇为精妙。只是不知道，这给人”要持续到何时？又准备何时给你们”呢？”
    墨菲望向公主一眼，隨即从容回答：“公主殿下这个比喻十分贴切。至於何时给你们”————”他微微一笑，“当领民们自发地想要保护这片土地时，便是我们收穫之时。这个时机，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而应该由领民们的心意来决定。”
    约翰大主教敲击桌面的手指已经停了下来，沉默片刻，终於再次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和凌厉：“男爵的想法的確与眾不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理想虽好，现实却往往残酷。北方的罗塞尼亚蛮族以驍勇善战著称，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你口中那些刚刚温饱的领民，在真正的战爭面前，恐怕连一刻都支撑不住。”
    大主教的目光如利剑般直视墨菲：“去年秋天，罗塞尼亚的铁骑踏平了西边白枫领边境三个村落，那些村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男爵莫非以为，你减免的那点赋税，就能让农夫们对抗训练有素的蛮族战士？”
    “大主教阁下提醒的是。”墨菲恭敬地点头，神色却依然从容，“正因为罗塞尼亚人如此强大，我们才更不能按照常理出牌。硬碰硬的对抗，杜瓦尔领確实力有未逮。但战爭从来不只是刀剑的较量————”
    他稍作停顿，环视在场眾人：“诸位可知道，为何罗塞尼亚人总能准確找到边境防线的薄弱之处？正是因为他们有熟悉地形的嚮导。但如果每个村民都心向杜瓦尔，罗塞尼亚人就会像盲人摸象，寸步难行。”
    大主教冷哼一声：“空谈而已！蛮族又不是没有训练有素的探子，等到刀架在脖子上，那些村民只会爭先恐后地投降保命。”
    墨菲毫不退让：“阁下此言差矣，今年冬天，有三个罗塞尼亚探子试图潜入杜瓦尔领，正是被村民及时发现並通报哨所。若不是平日里善待领民，他们大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大主教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桌面，节奏明显加快：“区区几个探子，说明不了什么。真正的战爭来临之时，你那些减免的赋税，换不来一个能对抗蛮族武士的士兵。”
    墨菲语气依然沉稳：“但是能换来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和无数张及时报信的嘴。况且，自从北方商路改道后，即便加重赋税，也凑不齐装备三个骑士扈从小队的军费。要想重建强大的武装力量，终究还是要依靠汉斯子爵领的商路收益。”
    大主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男爵这是在推卸责任？难道就因为商路改道，就要放弃领地的防务？”
    “恰恰相反。”墨菲迎上大主教的目光，“正是因为认清现实，才选择最有效的防御方式。与其强征重税引起民怨，不如以民心为盾。汉斯子爵的若能重新帮助我打通商路，届时自然有能力重建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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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以民心为盾”！”大主教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讽，“若是蛮族大军压境，你这面盾牌”能支撑多久？一天？还是一个小时？”
    墨菲镇定自若：“总比民怨沸腾，內部先乱要来得好。白枫领的教训就在眼前，若不是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村民们何至於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大主教猛地站起身，权杖重重顿地：“你这是要將领地的安危，寄托在虚无縹緲的商路和民心之上！”
    “我是要將领地的安危，建立在最稳固的基础之上。”墨菲也站起身，自光坚定，“杜瓦尔家族世代镇守於此，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是长久之计。”
    大主教冷笑一声：“但愿在蛮族的铁蹄踏平杜瓦尔堡之时，男爵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墨菲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用事实证明，杜瓦尔领的选择是正確的。”
    两人的对峙让宴会厅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啪啪！
    玛格丽特公主轻轻拍手，笑道：“看来我们这位男爵大人，不仅懂得治理领地，更懂得收拢人心呢。”她转向约翰大主教，“阁下不如给男爵一些时间，看看他的这番苦心最终能结出怎样的果实？”
    约翰大主教深深看了墨菲一眼，终於微微頷首：“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但愿男爵的这番苦心，不会辜负真理之神的期望。”
    这场宴会最终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约翰大主教面色冷峻地率先离席，玛格丽特公主轻声说了句“抱歉”便紧隨其后。
    一行贵宾自然在男爵堡內安排了最妥当的居所。
    墨菲亲自將贵客们送至城堡东翼的客房，交代了管家伯纳德处理各项事宜。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墨菲独自走在城堡的长廊中，准备返回臥室。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从廊道另一端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只见玛格丽特公主款款而来，她已换下一身繁复的礼服，只著一袭墨蓝色的丝质长裙，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夜色中流淌的溪流。
    黑色的丝绸长袜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小腿曲线，在廊道火炬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並未佩戴日间的珍珠冠冕，如瀑的黑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西尔文男爵，”公主在停留等待的墨菲面前驻足，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长夜漫漫，想必你还未就寢。不知可否有空再与我聊聊————领地的事宜？”
    她的声音轻柔如夜风，却让墨菲瞬间警觉起来，他微微欠身：“公主殿下若有指教，在下自当奉陪，只是夜色已深，恐怕不太方便————”
    公主轻笑一声，款款向前迈了一步，顿时拉近了与墨菲的距离。
    一股清雅迷人的幽香隨之飘来，她微微仰首注视著墨菲：“男爵多虑了，只是今日宴会上有些话不便深谈。比如你对汉斯子爵的不满，又或者你希望重新收回北方商路，再或者你又是如何彻底清除我亲爱的表姐留下的诅咒————”
    说到这里，玛格丽特公主原本深邃的黑瞳忽然泛起幽幽绿光，那光芒如同星河般在她眼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