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雅间內，几个狗腿子围著罗家少主，拍著马屁。
    一个蓝衣狗腿子给罗家少主倒上酒，諂笑道：
    “要说烈妞，还是四爷家之前那个小妾够烈。”
    “高芷兰是吧，听说还是飞升修士，在下界也是一方巨头。”
    另一个狗腿子带著几分感嘆道：
    “这小娘皮是真的烈，少主和二爷几个要睡她，她装著服从，结果突然暴起，给二爷命根子都咬掉了。”
    罗家少主冷哼道：
    “一个侍妾而已，谁人都能玩，她还真把自己当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还敢在小爷面前装贞洁烈女，我们几兄弟就让她知道谁才是大爷。”
    “直接废了她的修为，扔玉春楼接客，让她千人骑万人睡。”
    蓝衣狗腿子諂笑道：
    “要不是十三爷开恩，我们几个也没机会尝尝这下界老祖的滋味。”
    包间中，传来一阵淫邪的笑声。
    楼下，一个麻衣货郎耳朵微动，將这对话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酒楼自带的隔音阵，在他的听觉神通面前，毫无作用。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酒杯却骤然被捏出了一道道裂缝。
    他妈的，罗家这群畜生。
    本以为罗家强娶高芷兰，最多是夺了法则玄籙。
    没想到，竟然直接把她当成了奴隶，卖到青楼接客了。
    这罗家，已有取死之道。
    他不动声色，一边喝酒，一边窃听楼上的谈话，飞速分析著有用的信息。
    小半个时辰，楼上一行人吃饱喝足，径直出了酒楼。
    几个狗腿子熟门熟路，踹开一间民舍，从里面扛著一个大姑娘，便鬨笑著上马走了。
    当街掳掠民女，这种事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
    然而周围的人，对此却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白羽看得心头火起。
    这群傢伙，简直和魔物一般，非人哉。
    半晌，酒楼小二上来添菜，白羽看似无意地问道：
    “小二，刚才那伙人是谁啊？怎地也不见结帐？”
    店小二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连罗家十三少都不认识？”
    白羽点点头：
    “我从隔壁翠微仙城来，卖点鸡零狗碎的特產。”
    店小二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客官您不知道，刚才那是罗家十三少罗九霄，罗家年轻一辈里最杰出的修士，身具三阶仙骨。”
    “才二百多年，就修炼到了元婴巔峰。”
    白羽奇道：
    “那他就这么当街强抢民女，也没人管？”
    店小二四周看了一圈，关上窗户，压低声音道：
    “客官您从外地来，不知道罗镇的事。”
    “在罗镇城，罗家就是天，所有人都是罗家的財產，谁敢管罗家的事？”
    “罗家人看上哪家闺女，直接带走，好的过几日还能活著送回来，碰上凶恶的，就只能拉回来一具尸体了。”
    白羽又问道：
    “那就没人反抗？”
    小二道：
    “嘿，您可不知道，不反抗还好，一反抗下场更惨。”
    “几年前，城东的养灵羊的张家妹子，就是反抗了，结果张家一家死绝，张家妹子被糟蹋了不算，废了修为封了神智，沦落到在街上乞討为生。”
    “您可千万別看不过眼，惹上罗家可不是闹著玩的。”
    白羽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大家都容易有一种偏见。
    更强大的文明，会有更好的道德。
    但是，这看法並不科学，强大和道德未必相关。
    二战的小日子国，无疑十分强大，但道德上却十分擬人。
    起码神鹰仙城是这样的。
    它实行的是分封制。
    也就是说，领地臣民的一切，都捏在领主手中。
    对面，店小二打开了话匣子：
    “您是不知道啊，现任罗家老祖，乃是神鹰城主的记名弟子，堂堂人仙大能。”
    “有罗家老祖镇著，罗镇百姓哪里有半点反抗能力，就算是想跑，捉到了也要穿了琵琶骨游街，收了財產，充为军奴。”
    “再加上罗家人又狠又精，只对本镇仙民下手，从不招惹外人和商户，根本无人治得了。”
    白羽仔细听著，心里又暗中给罗家祖坟记上一笔。
    半晌，他结帐出门。
    挑著担子游荡时，果然看见一个满身污垢、披头散髮的女人，缩在街角乞討。
    几个小孩远远朝她吐口水。
    女人骯脏的脸下，依稀可见有几分姿色。
    她任由小孩的口水吐到身上，只是喃喃道：
    “咦，老天不长眼，老天爷不长眼哩。”
    白羽挑著货担路过，留下几个馒头，转眼混入人群中。
    一连几天，他都在罗镇城內，四处游走叫卖。
    这一天夜里，他穿上了夜行衣，背著一把锄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年之期已满，刨坟尊者归来！”
    月黑风高，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之中穿行。
    小半个时辰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处陵园。
    这陵园宏伟宽广，比下界帝王陵园更要气派恢弘。
    罗氏祖坟！
    下界之人，都以为上界仙人餐风饮露，不沾因果，自然也不会有祖坟。
    实则这都是下界的妄想。
    餐风饮露的仙人固然有，但那是散仙。
    像罗家这种以家族形式传承的，比下界帝王更要注重祖先尸骸传承。
    比如这罗氏祖坟，周围就有仙阵守护，更有一队道兵驻守。
    不过，那些道兵都十分鬆懈，都在几里外自顾自修炼歇息，根本未曾想到会有人来刨坟。
    白羽悄无声息靠近罗氏祖坟，身形一阵虚化，轻而易举穿过了守护仙阵。
    神通，移形换影！
    瞬息之间，他便进入到了罗氏陵园里面。
    门口处立著一个大香炉，里面插满了檀香，香火不息。
    香炉对面，供奉著一个鎏金镶玉的骨灰盒。
    白羽眉心绽起一颗竖眼，朝那骨灰盒中看去，却见得里面是一团乌黑的人形物。
    “果然，这应该就是罗家供奉的『烈祖』了。”
    说起来这罗家起家，还十分富有戏剧性。
    当初罗家祖先还是一介凡人，在街面上当混混。
    一日和人耍狠爭地盘，双方架起油锅，锅里放一枚铜钱。
    对手將手伸入滚烫的油锅里，一声不吭將铜钱捞出。
    罗家先祖更狠，直接把自己刚满月的儿子扔进油锅，由此名声大震，一跃成为大混混。
    加上他又圆滑机敏，勾搭上了修仙者，罗家因此发跡。
    到了罗雄海这一代，更是拜入神鹰仙城，成为了人仙强者，煊赫一时。
    罗家歷代，都奉油锅里的婴儿为烈祖，视之为发跡之源。
    这些，都是白羽这些日子里，四处游荡探听到的消息。
    他冷哼一声，直接施展妙手空空，给罗家祭拜的“烈祖”换成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