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尘封的顽石
    下城区，废弃冷凝泵房。
    五名抱团的折旧人员呈扇形包围了一处出口。
    他们手中紧握著经过非法改装的电磁步枪，呼吸沉重且急促。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他们依託魔导夜视仪，自以为是猎人。
    不过，螳螂捕蝉————
    “老大，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怪怪的？”
    “別囉嗦，说。”
    “好像————有什么声音？”
    感知敏锐的一人捕捉到了那点超声波的波动。
    一道微弱的银色弧光在十米高的天花板缝隙中一闪而逝，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陆清玄的手指轻轻点在一根横跨泵房的铜製冷却管上，指尖气力微颤。
    “嗡一”
    一阵高频蜂鸣声突兀响起。
    五名埋伏者的夜视仪瞬间因电压过载而烧穿，视网膜在一片黑暗中陷入剧痛。
    惊呼声脱口而出，也就是这时，陆清玄动了。
    他纵身一跃，从高空坠击。
    手掌张开，模擬出一股极具爆发力的衝击波。
    砰！
    两名敌人的胸甲瞬间粉碎，如断线风箏般飞出。
    剩下三人疯狂盲射，却只能击碎陆清玄留下的残影。
    陆清玄侧身滑步，五指如钢锁住一人的枪管，掌心处气力狂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一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掌心的皮肤便被生生烫熟。
    一道血芒划过，他的咽喉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
    [击杀確认。积分：358。当前排名：no.6]
    陆清玄收回手掌，五指间的灼热逐渐平復。
    泵房重归死寂，唯有电路断路的火花偶尔闪过，映照出倒在积水中的黑影。
    他淡淡向前走去，战靴踩在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
    通往下城区枢纽的长廊上，陆清玄遭遇了第二阶段最疯狂的堵截。
    那是六名濒临淘汰的“折旧人员”，在感应图上，陆清玄那耀眼的白光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绝望催生了癲狂，几人面露狰狞，咆哮著合围而来。
    率先扑来的是一名加装了巨大义肢的暴徒。
    那义体並非工业型號，而是粗獷的“热能超载型”。隨著他腾空跃起，义肢的排气孔中喷涌出滚滚红光，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带起刺鼻的焦糊味。
    陆清玄眼神一凝，並未硬撼。
    他脚尖轻点，指尖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刃，在狭窄的空间缝隙中划出一道诡譎的弧线。
    “刺啦——！”
    高频能量刃划向对方腰部，激起刺目的电火花，瞬间將其腰斩，但那股剧烈的热浪还是让陆清玄的面甲视线黑了一瞬。
    “杀了他！抢了他的积分，我们就能活！”剩下四人咆哮著扣动弩机，数枚不稳定的电浆炸弹呼啸而至。
    陆清玄深吸一口气，体能源能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嗡——！！！”
    一记高频率的能量脉衝，震得整条长廊的金属外壳发出了牙酸的扭曲声。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瞬间被剥夺了平衡感，他们的內臟在化作血泥前，仍试图死死抓住陆清玄腿部的装甲。
    陆清玄从爆炸的火光中衝出，银色残影闪过，毫不犹豫地將残存的威胁了结。
    就在陆清玄准备穿过长廊尽头的气闸门时，【白鸦】的微型储物舱弹出，通讯水晶突然传来信號。
    是卡洛斯。
    陆清玄接收，卡洛斯那带著標誌性义眼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苍白，你被那个血鸦盯上了。”卡洛斯的声音低沉且急促，带著点关切，“那傢伙是密教的代理人，实力非同小可。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送你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情报。”
    陆清玄停下脚步，冷淡道：“说。”
    “他的弱点在背部装甲上，腰椎位置，那是他所有魔力共鸣的能量核心，就像高压锅的阀门。因为要散热，那里的物理防御最薄弱。只要你用强力物理攻击击穿那里，他的能量迴路就会瞬间崩溃过载。”
    陆清玄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真理会这群傢伙还有傢伙事在自己手里，会平白送礼？这情报若不是陷阱，便是驱虎吞狼的毒饵。
    但他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魔导构体、装甲是真理会的领域，他们知道点弱点倒不奇怪。
    最后的一小时，出奇的安静。
    卡洛斯期待的“双强对战”並没有发生。
    陆清玄在泵房的阴影中静静蛰伏，他的感知场透过层层墙壁，感知著下城区脉动的恐惧。
    那个血鸦，终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咚！！！”
    一声沉重的钟鸣声在幽影城上空荡开。
    第二阶段，结束了。
    手腕上的金属环“咔噠”一声自动脱落。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沉默地站立了三秒，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最终积分：2147]
    [排名：no.5]
    [勋章状態：已获取（6/1）]
    陆清玄站上通往內城的升降台上，他的【白鸦】装甲依旧完整，唯有那后面加装的动力模块由於高强度气力过载，还带著一丝尚未冷却的余温。
    他瞥了眼面板。
    [【极限试炼】：目前进度1102/1500]
    可惜没有遇到强者，猎杀其他落单的倒霉蛋获得的试炼点实在太少。
    他抬头望向前方。
    上方的內城，灯火瑰丽，巨大的全息gg屏投射出圣洁的女神像，正怜悯地俯视著眾生。
    下城区的血流完了，內城的歌舞也停了。
    “第二阶段，总算结束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银灰色的面甲映照出上方那冰冷的灯火。
    內城的空气是经过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后的、带著淡淡冷杉清香的乾燥。
    隨著垂直升降梯一声轻柔的电子提示音，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陆清玄踏出电梯，迎接他的不再是废土区的泥泞，而是一条由整块深色极地晶石铺就的长廊。
    晶石內部嵌入了流动的魔力冷光，脚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
    他每走一步，长廊两侧的虚擬投影便自动感应，此时，投影上是一张巨大的、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排位祭实时盘口”。
    长廊尽头，霍曼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
    这位废土区的总管如今得以短暂提拔，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礼服，领口处別著一枚商行徽章。
    看到陆清玄那一身还带著硝烟和乾涸血跡的【白鸦】装甲，霍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即立刻堆起笑容。
    “苍白先生，恭喜您以如此傲人的成绩通过第二阶段。”
    霍曼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第五名。在没有商行提前运作下，仅以情报和单兵作战杀入前五，您的实力足以让那些內城的权贵们闭嘴。至於那个血鸦————没遇到也许是件好事，密教的人近些年来越来越疯了，那傢伙在最后一小时发了疯，把枢纽站变成了屠宰场。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霍曼侧过身，右手抚胸，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
    “根据我们的对赌补偿与代理协议，深红金库已经为您准时开启。”
    陆清玄没说什么，沉默地同霍曼向前。
    “看那边。”霍曼停下脚步，指著一处投影屏幕。
    屏幕上，陆清玄的代號“苍白”正排在第五位。
    在他的名字下方，一串金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那是投注在他身上的赌金总额，就在这几分钟內，已经突破了一个天文数字。
    “由於您这匹黑马”的横空出世，外围至少有三位庄家在刚才的结算中破了產。而在內城的私人包厢里，那些权贵又开始了第三阶段的博弈。”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几名身穿华服的內城权贵正隔著落地窗向下俯视。
    虽然隔著单向玻璃，陆清玄依旧能感觉到那些贪婪、审视、甚至带著某种病態狂热的目光，像针刺一样扎在他的感应场上。
    “在他们眼里，您现在可不是一个参赛者。”霍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您是一张能够跑出奇蹟的財富。”
    “无聊。”陆清玄的声音冷淡。
    两人穿过三道厚达半米的磁流体隔离门，当最后一道重达千吨的活体秘银合金闸门缓缓升起时，陆清玄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我辛辛苦苦敲诈勒索来的三盎司活体秘银，你们这里用来做一个豪华的门？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里面的东西吸引。
    一股实质化的魔力波动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陆清玄眯了眯眼，即使隔著面甲，他也能感觉到体內的源能被这股浓郁的能量环境引动，发出了欢快的律动。
    映入眼帘的並不是堆积如山的金幣，而是一个充满了工业美感与超凡气息的广阔空间。
    无数悬浮的重力托盘在空气中缓慢穿梭，每一个托盘都被包裹在半透明的、强度足以完全抵御d级法师攻击的防护法阵中。
    托盘上，跳动著暗红色火焰的魔兽核心、流淌著极光色彩的未知合金、甚至还有在培养血中缓缓跳动的、高阶魔兽的活体臟器。
    “深红金库收集了数十年来幽影谷能获取到的最顶级素材。”霍曼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矜持的自豪，“在这里，每一块石头的价值都足以买下一座下城区的整备工厂。
    霍曼停下脚步，指著金库中央的一个区域：“那是史诗级素材区。苍白先生，您可以从中任选一件。请记住，这件素材將是您在第三阶段的关键。”
    霍曼这是在提醒自己，拿了钱还得办事呢。
    “不过————若非我背后的庞然大物”、神秘组织”，肯定也无法享受这种提前的优待。”
    陆清玄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入金库深处。
    他的【能量视界】就像是透视异能进了赌石场开掛了。
    在他的视野中，金库不再是琳琅满目的宝物，而变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图谱。
    史诗级素材区的东西確实惊人，有的如同烈阳般灼热，有的则像深海般幽邃。
    陆清玄缓步走在著一排排重力托盘之间，指尖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
    在霍曼看来，这位神秘的“苍白先生”是在感应材料的质地，但实际上，他的视线里刷出一张张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
    误~外掛之间，亦有等级。
    [熔岩巨兽的乾涸心臟：蕴含狂暴火元素，吸收可改变自身体质，获得专长【熔岩巨兽基因】]
    “好傢伙，一上来就是影响未来种族进化的材料。不过————这会把自己进化成石头人吗？”
    陆清玄想像了一下那个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外貌暂且不谈，这东西不太稳定，容易把自己炸了。”
    [万年极光晶核：可大幅强化魔导构装的能量传导率]
    霍曼跟在后方，不时出声引导：“苍白先生，您右手边那枚龙血琥珀”如何？那是从一头成年红龙的脊髓中凝练出来的，如果將其融入您的外骨骼，足以让您的装甲悍勇无边。用来製作药剂也不错，足以让肉体抗性提升一个阶位。”
    陆清玄指尖滑过那枚璀璨的琥珀，面板一闪而过：
    [龙血琥珀：提升6点力量、9点耐力、4点魅力，有概率获得专长【微弱龙威】]
    “厉害了，成为龙骑士，但我是龙。这种东西在新时代可不多见————”
    但陆清玄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向金库深处走去。
    魔法世界种族多，如果要考虑进化路线，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实力地位提升了材料自然好找。这龙血琥珀若有什么【巨龙基因】那还不错，没有的话，影响进化路线的概率並不大。
    陆清玄越走越深，光线变得有些暗淡，其中不乏一些年代过於久远，甚至连商行的高级鑑定师都无法给出確切结论的“怪东西”也被堆放在角落。
    不管是什么，先用面板鑑定一遍再说。
    突然，陆清玄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灰扑扑的石盒上，盒盖半掩，里面躺著一块看起来像风乾了万年的灰褐色皮革，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乾裂的褶皱，质地沉重得让下方的金属託盘都微微下陷。
    [空冥鯨的萎缩呼吸囊：歷史悠久的活化石，处於防御状態，吸收有概率获得专长【低级澎湃气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涉及气力的专长，仔细看了眼效果后，陆清玄愣了愣神。
    “这是什么？”他指著那团像“死肉”一样的东西，故作疑惑道。
    霍曼走上前，看清那件物品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喔，这个呀。这是三十年前从静默银盘那边淘过来的。”霍曼耸了耸肩，“它的价值在於物理属性的极致。它是自前我们已知魔力导通率最低的天然物质一趋近於零。商行原本打算將其熔炼进护盾层里，作为反法术”材料的。”
    “但它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不仅对敌人的抗性高，对使用者的抗性也高。它无法被附魔，无法被气力软化，理论价值高，但实际应用却卡在了材料加工的最后一步。三十年来，除了作为反法术研究”的参照標本，没什么用处。”
    “所以————这就是个天然的神奇造物？”陆清玄疑惑道。
    霍曼耸了耸肩，似是同意了这种说法。
    或许这层囊上面的膜不是为了排斥魔力，而是为了防止体內的能量外泄。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能获得专长。
    “我就选它。”陆清玄收回手，声音在面甲下显得闷吞。
    霍曼愣了三秒，眼角狂跳。
    他本以为这位神秘高手会选龙血琥珀一类的东西来增加胜算，没想到选了一个商行都没研究出名堂的“死肉”。
    但他很快便释怀了。
    “也许是给背后组织带的研究样板吧。”霍曼心想。
    商行省下了一件实用性高的宝物，只送走了一个占地方的“顽石”，这单生意赚翻了。
    “明智的选择。”霍曼语气轻快，生怕陆清玄反悔，“既然决定了，我们立刻办理移交。期待您在天梯战中的表现，苍白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