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跟家里交代一声，跟著吴大奎步行去村里。
    路上李春还在发牢骚：“大爷，我就是怕老陈家跟老谢有什么纠纷之类的，我可不得问清楚么？万一真有事儿，我一个外村人掺和进去就不太好了。”
    “呸！”
    吴大奎没忍住，啐了李春一口：“你小子还真不要脸哈！狗屁的纠纷，老子见过的娘们儿比你吃过的咸盐都多，你那点儿小心思少跟老子面前卖弄。”
    “自打你小子名气起来，周边这几个村子的村厨就没得好，每次做席都要被大家拿来跟你小子比较，老谢都要被骂完犊子了。”
    李春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呢！”
    吴大奎瞪眼：“滚犊子！就连你老子都没少挨骂，你跟我装什么装？”
    “......”
    陈家就在村口山根处，距离李春的大院儿也就三四百米左右。
    此时老人已经入殮，弔唁的村民来往不断，很多人李春都认得，遇到长辈儿，李春主动上前跟人家打招呼。
    最近，李春的名声已经彻底翻转过来，在人们眼中不再是混不吝的大痞子，而是礼貌待人，和蔼可亲的谦谦君子。
    至少在王慧兰眼中，李春就是这样式儿的。
    李春跟吴大奎进院儿，身披重孝的陈志兴快步走过来，推金山倒玉柱跪下磕头。
    李春跟陈志兴的小儿子陈东是初中同学，那他也得给李春磕头。
    孝子头，满地留。
    不论辈分，这是规矩。
    等陈志兴磕完头，李春这才双手搀扶：“陈叔，快起来。节哀顺变哈！”
    电视剧里面老人去世，儿子寻死觅活挣命哭嚎，那都是假的。
    男人是爷们儿，是家里的顶樑柱。
    家里出了大事儿，男人就是定海神针，好多事儿还指望男人拿主意呢，寻死觅活的能行吗？
    就算再伤心，人前也必须忍住。
    况且，绝大多数子女还真不见得有多伤心。
    “二春，大席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陈志兴说道。
    “陈叔，我先去灵棚给老爷子上香，其他事儿咱爷们儿一会儿再嘮。”
    “好！”
    进白事儿人家大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灵棚给逝者上香，这也是规矩。
    灵棚里陈志兴的两个儿子陈明和陈东都在，还有几个他们本家亲戚，李春也都认识。
    李春跟他们点点头，去灵前给老爷子上香，然后又蹲下烧了几张纸。
    出了灵棚，陈东也跟了出来。
    李春给老同学点根烟，小声问道：“你爸咋不找老谢做席呢？”
    陈东撇撇嘴，一脸嫌弃：“老谢现在做那玩意儿狗都不吃，要是找他来做席，我爷爷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
    “靠！过分了嗷！”
    陈东：“还真不过分。老谢以前做菜虽然也不咋地，但是好歹能吃，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可最近这老东西非要学你那几样菜，要是学的像样也行，没整明白就敢拿出来嘚瑟，那不是找挨骂么！”
    上次倒是听赵武说过，李春总以为赵武那些话有水份，现在就连陈东这个本村人都不满意，估计老谢整的的確不咋地。
    不过，听陈东骂老谢，李春就很舒服。
    “那行，你先忙著。我过去跟你爸商量办席的事儿，咱俩回头再嘮！”
    陈志兴把外面交给兄弟陈志朋，带著李春和吴大奎来到东屋。
    “二春，水还没烧开呢，你先喝点儿凉白开吧！”陈志兴说道。
    “陈叔，你快別张罗了，我不渴。你这人来且去的这么忙，咱还是直接说正事儿吧！”
    李春说著把小本子掏出来问道：“吴大爷，后天中午几点开席？”
    吴大奎：“上午十一点半。”
    李春：“多少桌？摆几轮？”
    “二春，咱家这事儿能包席不？”陈志兴问道。
    “呃.....”
    李春愣了一下：“叔，你打算包席？”
    “嗯吶！”
    “上次你那包席我们都听说了，我觉著那样就挺好。不瞎胡东西，还不用我操心，多少钱一桌直接给你算钱就完了。上次包席是曲轴厂的，不知道咱们村儿里的能包席不？”陈志兴说道。
    李春点点头：“当然可以。说实话，包席比自己家办席还要划算，最起码我的劳务费省了，帮忙打下手，端油盘的也省了，这些算起来也是不少钱呢！”
    陈志兴：“主要还是省心。”
    李春：“对对对！”
    “那咱家这情况要是包席是怎么个章程？对了，咱家包席可不能去你那，就在咱这院子能行不？”陈志兴问道。
    李春站起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陈家的院子中规中矩，搭建厨房，拆了灵棚，剩下的面积紧凑一些，也就能同时摆七桌的样子。
    李春对他们家还有一些了解，后院是菜园子，菜地过道还能摆下四桌，也就是一轮同时最多开十一桌。
    做到心里有数，李春说道：“在你们家摆席肯定没问题，不过具体多少桌，咱们现在还定不下来吧？”
    吴大奎是大拿，这事儿他心里最有数：“打坑的，抬龙槓的得三桌，隨礼的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定下来。反正咱们村子就这么大，只要不是人缘太次的，基本都差不太多。估计也就是二十六七桌左右吧！”
    李春想了想说道：“刚才我看了一眼，你家前院后院加起来能摆十一桌。那咱们就按三轮来，每一轮开十桌。前两轮坐满，剩下还有几桌都放在最后一轮。”
    本地办白事儿没有在屋里和院外面摆席的，更不能去隔壁家摆席，所以不管多少桌都要在院子里进行。
    陈志兴和吴大奎合计了一下，点头道：“就这么办，三轮怎么都够了。具体多少桌，明天下午我找人通知你一声，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行！”
    “不过，主食也得你们家自己安排。我在院子里搭棚子，场地有限，做饭就没办法了。”李春说道。
    吴大奎：“主食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找几个娘们儿捞饭就行。”
    “场地和主食都解决了，剩下就是定席面儿了。陈叔，你准备上多少道菜，定多少钱的包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