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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小青洲的偷袭!樊將军,边塞也有硬骨头!

    第501章 小青洲的偷袭!樊將军,边塞也有硬骨头!
    “下官—”张德一说到一半,便看向了小青洲的方向,眼中的惶恐躲闪又加重了许多。
    “七日之前,你上报说你身边的亲隨半夜被狼叼走了,是不是逛骗本官的?”樊千秋问。
    “使君,下官死罪!”张德一面色顿时又垮塌了下去,再次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
    “他未死,而是去通风报信了。”樊千秋早已让人盯紧了张德一,对此事自是瞭若指掌。
    “...”张德一未再多作辩解,脸颊上淌著的水,不知是汗,是水,还是泪。
    这时候,小青洲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未过太久,司马迁和屠各夸吕从雨雾中走了出来。
    “如何?”樊千秋皱著眉毛问。
    “有人,二百多个,埋伏在草案之中,但却看得不真切。”司马迁说道,屠各夸吕点头。
    “张德一,你太未免辜负本官的信赖,”樊千秋摇头道,“你倒说说看,你该不该死?”
    “下官该死。”张德一一脸麻木地说道。
    “你虽该死,但本官愿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在魔下留用,许你將功补过?”樊千秋再道。
    “.”张德一猛地便將头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著樊千秋。
    “此次交手,贏的一定是本官,一定是县官,而不会是他们!”樊千秋万分篤定地说道。
    “......””
    张德一想不了那么远的事情,他只知自己又活下来了,於是再次下拜、顿首,身体就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著。
    “你站起来。”樊千秋恨铁不成钢道,张德一的身体顿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会提前找援兵,难道本官就不会?”樊千秋在张德一惊的眼光中露出了得意的笑。
    “......
    张德一立刻又多了几分骇然,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
    “司马迁,本將的兵都来了吗?”樊千秋拿腔拿调地问道。
    “来了,我等刚才又往北去了一里多,已经听到了哨声。”司马迁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嗯,那就好。”樊千秋自是一副“指挥若定失萧曹”的模样,可內心其实长吁一口气。
    前几日,当他发现张德一暗中派人布置“陷阱”时,便立刻如法炮製,派出亲信从別处分兵而行,穿过阴山,去找寻本部救兵。
    因为派出去的人向东绕了很远,而樊千秋他们又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成算不会低。
    当然,在今夜之前,樊千秋也並不確认派出去的人能否顺利找来援军。但是啊,有赖泰一神庇护,这援兵终究还是找来了。
    “隨本官回阵中!”樊千秋二话不说,扭头便向汉骑队中走去,豁牙曾呵斥张德一上马,而后与其他两人將他“押”回去。
    此刻,雨滴小了些,但仍密密地下著,落在这几十副鎧甲之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如同大漠的沙子被风吹起的声音。
    “取火箭。”樊千秋沉稳地点头说道,郑袞立刻大声传令,身后二十多个汉骑立刻在箭囊中翻找出了箭头裹著油毡的火箭。
    这些火箭的箭头用油毡乾草层层包裹,哪怕这几日一直在下雨,它们仍然非常乾燥易燃,没有丝毫的受潮。
    很快,便有兵卒吹燃了火摺子,而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护在怀中,再一一点燃已经被兵卒们搭在弓上的火箭。
    有雨,当然不好点,可终究是点燃了,一旦被点燃,便也没有那么容易被这细雨浇灭了。
    “百步之外小青洲,放箭!!”樊千秋背对著汉骑大喊著將右手猛挥了下去,“錚”的响声便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几十道微弱但显眼的亮光从他的肩后飞出,画著饱满的弧线,飞向了雨雾朦朧的苍穹,如同那逆势而上的火流星!
    很快,箭簇爬到了弧线的顶端,而后开始飞快下落,带著火光扎向百步之外看似寧静的小青洲樊千秋和身后眾人看到箭簇落了下去,只亮了片刻,便又缓缓熄灭了,似乎未发出任何的作用他们难免生出几分失落。
    但是,很快,小青洲有了动静;接著,小青洲东边也传来了动静!
    先是马蹄齐踏的声音!
    而后便是阵阵廝杀声!
    樊千秋不愿“汉军杀汉军”的惨剧发生,但此刻却不得不去面对!
    因为隔著浓重的雨幕,离得又非常远,所以那廝杀声有些飘忽,听得不真切。
    樊千秋和他身后的汉骑都约束著战马,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看,並不敢鬆懈。
    谁都不敢確认,他们今夜究竟是螳螂,还是黄雀?
    更或者,黄雀的背后还有要命的弹弓。
    小青洲方向的廝杀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沉寂了下去:樊千秋等人都等得有一些倦怠了。
    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从夜幕中传过来,樊千秋紧张地拔出了剑,魔下汉骑亦纷纷亮出了兵刃。
    但很快,那马蹄声又渐渐便停了下来,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便出现在了氮氢模糊的雨幕之中。
    “司马迁,问话。”樊千秋架剑问道。
    “诺!”司马迁咳了两声,高声问道,“对面何人?报上官职!否则莫怪这箭矢不认人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声音传来,“我乃总督府四百石左司马王温舒!尔等又是何人?”
    “.—”樊千秋点了点头,示意司马迁回话,他紧握著长剑的手,终於鬆了,嘴角扬起笑意。
    “我乃总督府二百石行人司马迁,还请王司马过来上报!”司马迁再高声道,亦有几分喜悦。
    “诺!”那人回答完之后,马蹄声又响起来,人影渐渐变清晰了:王温舒来到樊千秋的面前。
    “將、將军,末將来迟了!”王温舒將剑收回,竟然硬咽,作势要下马问安。
    “罢了,介胃在身,不必行虚礼。”樊千秋道。
    “诺!”王温舒笑答道,跟在樊千秋身边久了,他的表情都丰富了许多,並非时时都是那副“黑脸杀神”的模样。
    “刚刚此战,如何?”樊千秋儘可能平静地问。
    “人数占优、出其不意,大胜!!”王温舒道。
    “可有人逃脱?”樊千秋要的並不是一场大胜,而是一场“全歼”。
    “末將魔下有六百人,四面围住了小青洲,刚才点过,无人逃脱。”王温舒颇为自信地说道。
    “好!”不喜形於色的樊千秋终於兴奋地拍了一下马鞍,心中的压抑和紧张终於荡然无存了。
    “领头之人捉到了吗?”樊千秋更关心这件事。
    “捉到了,险些从河里游走,被末將射了一箭。”王温舒点头答道。
    “做得好!把人带来!本將要看看是谁!”樊千秋说完,警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张德一,他的脸色比先前更难看。
    “诺!”王温舒答完,便又重新返回了雨雾之中,很快,便与一什骑士將一个身上带伤的军校押到樊千秋面前。
    此人垂头丧气,一时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抬起头来。”樊千秋纵马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此人迟疑片刻,才把头抬起来,这是一张非常清秀的脸庞,只是脸颊处有一道骇人的伤疤,非常丑陋。
    这·.也是一个老熟人!
    “是董文?董塞候?”樊千秋咬牙冷笑,他曾经在破虏燧见过此人,亦是九个塞候当中的一个,更给周辟强当过士吏。
    “——”董文把头扭过了一边去,並不愿意答话。
    “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杀尽匈奴人,那你今日率兵在此究竟是埋伏何人?难不成本將是匈奴人?!”樊千秋气极而笑道。
    “.—”董文仍然没有答话,眉眼间却有阴鬱色。
    “说说看,何人派你来的?”樊千秋气定神閒问。
    “—”董文抿住了嘴巴,若没有脸颊上的刀疤,他定是个美男子,到了长安城,不知多少上户豪猾愿意招他为赘婿。
    “本將知道你的父母死於匈奴人之手,是周辟强將你抚养长大,又教你一身本领,带你出生入死,对你恩重如山—“
    “可是,大义和小节之间,到底如何抉择,你能做出正確的决断吧?”樊千秋占有大义,对自己的口才也非常地自信。
    “將军想知道什么?”董文扭过头来看向樊千秋,眼神平静了许多,已不见焦急。
    “本官想知道,周辟强过往有没有贪墨关税市租,而今有没有与匈奴人交易货殖,再中饱私囊?”樊干秋关心两件事。
    “樊將军既然夜劫了煜火部大营,又捉了鄺典他们三人,对此事定有自已的料定,又何必问我?”董文嘴角有一抹笑。
    “本將是有了料定,可我还想听你说。”樊千秋亦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对方。
    “若下官不愿意说,將军又如何?”童董文丝毫都不慌张。
    “本將自然有手腕来逼你开口,放眼整个大汉,没有我撬不开的嘴!”樊千秋道。
    “鄺典他们开口了?”董文问道。
    “.—”樊千秋点了点头。
    “.—”董文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再点点头。
    “如何?你可愿意开口?”樊千秋继续诱导道。
    “將军,若我说了,能不能將你的剑赐给我?”董文居然非常爽朗轻盈地笑了笑。
    “剑?这不是什么名剑,你若想要,日后我从长安城给你带一把。”樊千秋亦笑。
    “总比末將手中的剑好,请將军让我先看看。”董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有了这笑容,他脸上那两条丑陋的伤疤似乎都不见了。
    他此刻倒不像是那个只会砍杀匈奴狗贼的年轻军校了,更像是关中一带热衷斗鸡走狗的缠头少年郎。
    “嗯,那便让你看一看。”樊千秋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將长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看吧。”樊千秋將长剑微微下垂地伸到了马前。
    “末將看不清,能不能近一些?”董文抬头笑问。
    “嗯。”樊千秋点了点头,押著董文的两个兵卒便鬆开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董文和煦的笑变成了冷笑、狞笑——嘲笑。
    紧接著,他眼中那所有的笑意匯聚成了杀意!
    或者说,不是杀意,而是死志!
    不容樊千秋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董文三步並做两步跑了过来。
    而后,在眾目之下,董文纵身猛地前冲,扑在了剑尖上。
    这一扑无任何犹豫,直到最后一刻,董文的脸上仍是笑著的。
    “噗”的一声闷响,那冰冷的铁剑,便洞穿了他脆弱的脖子。
    温热的血立刻喷出!周围人马皆惊!
    “你!”樊千秋最先回过神来,一脸的骇然,立刻便想把长剑从血肉中拔出来。
    可是,董文没给他留下任何余地,他抬头笑看樊千秋,梗著脖子往前走了两步。
    哪怕已经汗如雨下,哪怕已经青筋肿胀,哪怕已经血洒鎧甲.-他仍嘴角带笑。
    樊千秋神色既肃穆,又惊孩,他的手停住了,没有再去拔剑。
    一是怕董文吃苦头,二是不想被血溅到,三是.有些手软。
    “將、將—”董文笑著开口,血从他的口中涌出,他似乎有话要对樊千秋说。
    “嗯?”樊千秋在马背上微微弯下了腰,想听清对方说什么,可始终没有听清。
    “你这又是何必呢?”樊千秋皱著眉头,常常地嘆气道,胸中涌起了悲凉、同情、惋惜还有愤怒!
    ““—”董文笑得更灿烂了,但血也流得更多了,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终於把话说清楚了,“將军,边塞也有硬骨头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董文的双眼立刻便黯淡了下去,再无任何的声息了。
    此刻,东边恰好闪过了霹雳,照亮周围,而后传来隆隆雷声:悲鸣因何而响起。
    四周此刻很安静,眾人都和樊千秋一样,表情复杂,不能成言,只能默然注目。
    “王温舒,把人抬下去。”樊千秋说道。
    “诺!”王温舒立刻过来,將董文的尸体抬了起来,妥当平放在湿漉漉的地上。
    “王温舒,匈奴人的兵器鎧甲带来了?”樊千秋此刻还没有心思为这董文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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