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年对於向清欢的问题有些心虚：
    “哪有，你妈才不骂我，我是怕影响她心情，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觉得我犯傻，犯贱，张进都那样对我了，我干嘛还要帮他？
    但是人啊，总有犯错的时候，谁年轻不犯错呢，我年轻的时候就总做错事，但是你外公从不会骂我啊，总是比较多地鼓励我，回想起来，我就觉得我自己做得不够好，心里很难受。
    清欢，我就是提一下，你要是愿意你就帮一把，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听你的，毕竟，我说了，这个家都听你的。我说完了，要不，我先进去？”
    向清欢点点头。
    陈鹏年就自己先进诊所去了。
    向清欢站在门外，看著马路对面的人来人往，心里也挺难过的。
    其实一开始不要张进的时候，她从未对人言的內心深处，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念头，是想要看一看，叶小云会怎么对待没有收入的张进。
    大概率是会吵闹，大概率是会离开的，到那时，张进估计就会明白，叶小云实在不是他的合適伴侣。
    谁能想到，事情能直转急下到，张进完全只听叶小云的，还在背后算计陈鹏年，心里丝毫的愧疚都没有。
    在家属院外面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向清楚除了感嘆人性之复杂之外，马上就下决心，果断地切断了和张进的来往。
    之后张进的一切，便像塌方一样，一下子就垮了，捡不起来了。
    尤其是当张进把她一下子推倒在玻璃门上的时候，碎的不仅仅的玻璃，还有她曾经对张进的一切惻隱之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向清欢站了好久，想了好久，觉得还是因为，环境对人的改变太大了。
    以往的张进实在是太穷困了，把自己放得非常低，会努力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包括拼命救向清欢，努力去做到向清欢的要求。
    可当那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很轻易的达到之后，他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得非常高，觉得一切不是別人扶持的，而是他本该配得，最终忘了来时路。
    教训不可谓不深。
    但毕竟他还残著一条腿。
    就这一点上，还是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就当做善事了。
    要是张进真的找不到工作，她或许可以拿著想张进早点还钱的藉口，给他找个摆摊的地方，至少有流动收入吧。
    向清欢这么想好了才进去。
    陈鹏年已经把她的药配好了，向清欢拿了药，一声不吭，往后院去了。
    她不准备现在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陈鹏年。
    得再等等，等合適的时机。
    后院。
    向凤至在浇花，一只手拿个小水壶，一只手撑在腰后，看起来非常有孕味。
    她这肚子，最近像是吹了气，三五天不见，就觉得大了很多。
    向清欢走过去，扶住母亲进屋坐下，顺手拉住她手腕把了脉，说：“我弟弟还挺乖的，心跳平稳得很，正在茁壮成长的感觉。”
    向凤至脸上是过著好日子才有的平和微笑：“你总说是弟弟，你爸总说是妹妹，我该听你们俩谁的好？”
    向清欢笑眯眯问：“对啊，如果我的观念和我爸的观念有衝突的时候，你该听谁呢？”
    向凤至以为她开玩笑，白了她一眼：“我谁也不听，我听我自己的。”
    “那你说，你肚子里的是儿子是女儿？”
    向凤至又白她一眼：“就不能是一儿一女？”
    向清欢赞同的点头：“对对对，说不定是两儿一女，要不您现在就躺下睡会儿？梦里啥都有的。”
    “哈哈哈！”向凤至扶住腰，真的在床上躺了下去：
    “哎，真心来讲，我希望这胎是个儿子。这是个属於男人的世界，不管是我还是你，作为女人，都是从小吃亏，我实在不喜欢。
    虽然你外公和你亲爸对我都算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我要是男人，我就不用受很多气，遭很多罪，所以还是生儿子好，我不需要像担心你那样担心他。”
    “你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有你的道理，但是，不如你听听苗大夫的角度再做决定？”
    向清欢就把前几天苗大夫的那套，关於男人有个地方是给女人长的，男人总是给女人下跪什么的理论说给母亲听。
    把向凤至逗得前仰后合，但笑完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这个苗斯栋，真的是胡扯，这种话也敢说，都不像个医生了，下次你別再听他瞎说了。不过他来了这里，来咱这诊所的人確实增加了，也是好事。这几天你爸都轻鬆不少。
    你爸说是按照你说的，因为看一个诊都有一份奖金，所以只要苗大夫自己愿意多看，就都给他看，儘量让他习惯多劳多得，让他愿意主动多做，那以后等我生產的时候，你爸就能彻底腾出时间多陪我，你爸挺高兴的，说还是你有法子，我也谢谢你，这么有心。”
    向清欢点点头：
    “对啊，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我爸的收入比苗大夫少了，我最后也能补给他，但不能让人苗大夫觉得，到了这边诊所上班，还得跟我爸抢病人，所以我说，只要苗大夫在的时间，我爸就不看诊，配配药，接待来看诊的人就好了，钱我不少给他。”
    “对，是这个道理，特意请来的大夫，肯定要先保证他的收入。”向凤至赞了一句，就转到了別的话题：
    “你这几天都没来我这边，还不知道吧，我听来这里看诊的几个女同志在议论，叶小云跟张进领证结婚的第二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虽然向清欢知道，这是最终的结局，但这会儿听见，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毕竟这种事，实在不属於好事，再加上刚才陈鹏年还提到张进呢，所以她特別留意了一下。
    向清欢：“看诊的女同志都在说？叶小云的消息传这么广的吗？”
    “能不广嘛，咱们这边的街道办出动了三个女同志和一个男同志直接登门的，像押送犯人似的，把叶小云给押送去医院的呢。”
    啊？
    这……虽然知道现在关於生育方面的事有点严格，但也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