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亚男似乎陷入了纠结。
    这次，景霄一直都没再开口。
    但是录音机里传来轻轻敲桌子的声音，非常有节奏，且带著一点紧急。
    这像是一种催促，让人急切。
    所以过了两分钟，许亚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很多年没有联繫了，甚至，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著，那个，要不然，乾脆就你们先给我找到这个人，我才决定，是不是要让他知道，景霄，可以吗？”
    景霄似乎很为难，“mmm”了一会儿，但最终说道：“可以。不过，如果找到这个人，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来见你，只能给你写封信。你接受吗？”
    “可以。”
    “说吧，那个人，叫什么？”
    “额，景霄，在说这个事之前，我还想问个问题。”
    “说。”
    “就是，你刚才说，我小儿子被魏康桥那个老东西害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不说。”
    “嗬！”景霄就笑了一声。
    然后是笔记本“啪”一下合上的声音。
    景霄：“可以。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小儿子这辈子完了。”
    “哎哎哎，別走！”许亚男急起来，还有脚急促的走动，以及人不小心撞到什么从小的沉闷声响：
    “嘶！算了，我不问了，不问了。我继续说。哎呀，刚才那个，不是我真的要问的问题。其实，我是想说，景霄啊，你能不能给我发誓，你今天找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能不能发誓说，要是骗我，你就不得好死？”
    景霄似乎站得比较远，声音都没有刚才那么清楚了，但非常冷淡强势：“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搞发誓这一套！你一个服刑的劳改犯，还要求我们来调查的人员发誓？你觉得你配吗？”
    他越强，许亚男越弱：“唉，景霄，其实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你不会去告诉向清欢罢了，这个你能表个態吧？”
    “许亚男，我的工作，不受任何人指点，你无权来指导我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录音机里又沉默了。
    向清欢听得都屏住呼吸。
    还以为事情会僵持不下呢。
    最终，她听见录音机里传来许亚男那像是自我安慰地淡笑：
    “呵呵，无所谓，就算她知道又怎样，晏擎苍早就死了，晏华照失踪多年，晏桂芳软弱无能算个屁，这种事，谁在乎啊，对不对？好，我告诉你，那个男人呢，名字叫符剑青，当年就住在我们家隔壁的村子里。
    但是你按照这个名字找的话，不一定找得到，他们少数族裔的人还有自己的族裔名，他也可能用他的族裔名，那就比较复杂，他们啊，到老了，还会加上代表身份的字號，就比如老人他们就要在称谓上加个『雅』字。所以，我再给你几个名字参考，他也可能叫帕郁青，或者，帕郁雅青。”
    景霄：“哦，离族人吧？”
    “对。你竟然懂？”
    “呵呵。”景霄第一次笑出声。
    许亚男：“你笑什么？”
    景霄：“怪不得，晏屹峰看起来长相跟晏俊峰完全不同，原来是少数族裔。”
    许亚男：“別笑了，有什么好笑的，长得同不同的，关你屁事！”
    景霄：“確实，你这种事，就像別人放的屁一样，都是无用的事，確实关我屁事。”
    许亚男声音有些恼怒：“就这些了，你要是没什么问就走吧。”
    “哦，就这些了？你要是没什么信息提供我確实该走了，毕竟，我不能为了个屁花太多时间，反正被调查的又不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景霄的话语里，满满的试探。
    果然，许亚男在態度上又退了一步：
    “唉，景霄，得了，算我刚才说错了。就是符剑青那个男人吧，当时是当地少民村寨中一个族长的儿子，还挺能来事的，我记得他后来有当过兵，你，尽力帮我找找，要是能找到，要是他没死，要是他也是一个人，你，你能不能让他来看看我？”
    景霄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许亚男你真好笑，你觉得我很空閒？你这种想法，还是当个屁放了吧，我走了。”
    录音机很快彻底停止了声音，在沙沙一段之后，出现了景霄快乐的说话声：“向清欢同志在2月21日说了，要是我送金狗屎她也戴脖子上！以此为证！”
    还有向清欢的一声喊，“哎呀你干嘛……”
    都是刚才两人玩闹录的。
    所以这才算是完全结束了。
    证明景霄带回来的內容，全部播完了。
    向清欢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呼！景霄，你真是太厉害了！”
    正好，车已经到达3508厂了，景霄一边自得的点头，回答一句“必须的”，一边下车往门卫那边去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门卫赵师傅就匆匆忙忙地往家属院跑去了。
    景霄这才回到吉普车上，准备开车进入厂门。
    向清欢还往赵师傅的方向看了两眼：“你让赵叔去通知叶主任了？”
    景霄：“对啊，子不教，父之过，叶茂岐没把女儿教好，搞出这些事情来，怎么能不通知他？再说了，她女儿住院了，作为父亲，也该去看看的，对吧？”
    向清欢笑了笑，不再出声。
    反正，就算景霄不通知，明天叶家也会知道，因为医院一定会通知街道，街道一定会找叶茂岐和金芝，与其叶茂岐和金芝到被街道的人骂才开始惊诧，还不如今天就去医院和张进匯合的好。
    至少他们还能吵一吵，吵出一个决定来。
    不管这些人了，向清欢马上把头转到另一边，往诊疗所的方向。
    她要去跟向凤至夫妇说一声，省得他们担心。
    景霄也觉得该去，把车在厂门里隨便停了，就一起去诊疗所。
    陈鹏年果然还等在诊所。
    他看见向清欢回来，第一时候先看她的伤口，再把一支药膏递过来：“还好不深，这个软膏你先拿回去，晚上睡觉前擦一下。”
    向清欢接了：“妈呢，睡了？”
    陈鹏年：“哪里睡得著啊，但我怕她冷，让她在床上等，你进去说说话，好让她安心。”
    这是应该的。
    向清欢就留景霄在诊所和陈鹏年说话，自己进去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