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婧再次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呆滯的眼睛。
    “砰。”一杯水重重放在她的面前。
    赵晓婧迷茫的一抬头，导师紧绷的脸映在眼前。
    “谢谢老师。”
    虽然不渴，但赵晓婧拿起水，猛地灌了两口，又灌了两口。
    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好像变成了一种安慰。
    一杯水喝完，赵晓婧缓了缓站起身来。
    场景回撤，左手將鸭胗放在砧板上，右手拿起刀……
    5600小时……
    “你在干什么！”导师一声厉喝。
    赵晓婧一激灵，往锅中看去。
    锅中本来下入辅料后应该马上捞起的食材，现在已经变得焦黑甚至发出糊味，而站在锅前的赵晓婧却浑然不觉。
    赵晓婧急忙关了火。
    再抬头，熟练度从37％变成了37.5％，1100小时的练习，几乎完全没用。
    赵晓婧洗了手，狠狠洗了把脸，又喝了一杯水。
    不能再这样练了。
    隨著次数越练越多，时间越练越长，脑中的弦好像越绷越紧，手上的活也就越忙越乱。
    她已经好几次陷入这种状態了，只觉得思维似乎都停滯了，要不是导师开骂，她不知道还要发呆多久。
    赵晓婧深吸一口气，暂放下油爆双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学习模块中的厨房四下走动，最后从冰箱翻出二十几样食材。
    只能待在学习模块里，在厨房运动也不合適，除了做饭也没別的事情可干，做顿重口味刺激刺激。
    牛油、猪油、葱油、各种辣椒、各种香料、赵晓婧几乎不过脑子，只是依照感觉，觉得哪个香就隨手往锅中丟，最后炒了一锅熟悉又不熟悉的火锅底料。
    大火，底料翻滚之后迅速沸腾，热烈的辣椒麻椒和重油重香的气息一下扑面而来，直呛的赵晓婧咳嗽连连，眼泪鼻涕一把流了出来。
    被这么一刺激，大脑似乎又清醒几分。
    赵晓婧简单擦了把脸，想起比赛那天製作的圆子，那天的菌油配比是什么来著？
    这一想，发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看似做菌油圆子只隔了一天，但这几千个小时换算成天数都有230多天了。
    赵晓婧费劲的回忆一阵，然后开始剪切场景。
    虽然人困在学习模块，好在学习模块也置身在虚擬空间中，一些功能是互通的。
    將所需材料找出，赵晓婧认认真真开始做圆子。
    圆子做好，又开始做虾滑、蛋饺、还熬了一锅卤汤滷鸡爪、肥肠、鸭血……
    6小时后，赵晓婧將涮火锅的滷菜从卤汤里捞出。
    再將冰箱卷好的牛羊肉拿出，开始手切牛肉卷、羊肉卷……
    8小时后，赵晓婧终於在一桌经过自己的手精雕细琢，豪华的过分的火锅盛宴面前入座。
    厨房內的导师从赵晓婧炒出一锅辣的呛人的底料起，便从原地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这是梳子最爱吃的，这是小蚊子爱吃的，这是万师姐爱吃的，这是欧阳爱吃的……”赵晓婧点兵点將一般，念叨著，將对应的食材下入火锅。
    没一会食物便沸腾起来。
    赵晓婧捞了一大筷子肥牛卷，略微一吹，大口塞入口中。
    然后再次被自己做的变態油变態辣变態麻也变態香的底料呛出鼻涕眼泪。
    一边擦著横流的眼泪鼻涕，一边將虾滑从锅中捞出，再將肥肠也捞出……
    第9800小时……
    赵晓婧甩了甩脑袋，又双叒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已经尝遍了变態油、变態辣、变態酸、变態甜、变態苦、变態咸甚至变態芥末。每当精神状態不好，她就精心製作做一次刺激性食物报復性饮食，而每当吃了这些食物，就会如同发泄过一番，让她的精神状態恢復美丽。然后重新进入流水线般的油爆双脆製作，再重新被油爆双脆摧残。
    眼看著赵晓婧又开始寻找食材，导师嘬了一口牙，无语的瞟了她一眼，转身直接消失。
    而赵晓婧体验了各种极致味觉，在各个场景翻找一圈，忽然想起当时给王建党製作的马蹄汤包。
    她想吃马蹄汤包。
    赵晓婧开始翻找麵粉……
    第13437小时……
    导师无语望天，似乎翻了个白眼，在原地消失。
    正溜达翻找食材的赵晓婧看了空出的场地半响，目光涣散的发了会呆，导师是不是走的越来越早了？
    导师要拋弃她了？
    导师……真的存在吗？
    以前是不是还有別的导师？都是什么样子来著？
    赵晓婧迟钝的大脑猛然一惊。
    她似乎独处的太久了，太久除了做菜没干过別的事情，没说过话，没见过除了暴脾气导师之外的其他人或事，也没有特意去想，现在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了。
    “进入课程，进入课程！学习模块里隨便哪个课程！”赵晓婧神神叨叨的对著空气喊道。
    场景瞬间一转。
    虽然还是那个厨房，但面前的东西和陈设变了，人也变了。
    “来了。今天这节课，是我们厨艺的基础课，刀工。这位同学，你讲一下，刀工是什么？”眼前身穿厨师服，戴厨师帽的老厨师一脸和蔼。
    有互动！赵晓婧驀然生出激动又复杂的情绪。
    “刀工，是厨艺的开始。”赵晓婧有些迟钝的大脑慢慢转动，回想起她的厨娘生涯，当时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刀工。刀工，是厨艺的开始，也是她重新拥有自己人生的开始。
    “说的对！那么，刀工的好坏，对我们的厨艺究竟有什么影响呢？下面我给大家示范一下。”
    老厨师一边说，一边切了两盘菜出来。
    赵晓婧的刀工课是唯一一个没有自己练，而是系统一键传输的技能，甫一接触没学过的旧知识，顿觉亲切又好奇，新奇的看著厨师演示起来。
    两盘萵笋，一盘隨意剁吧剁吧，没什么形状，一盘切了均匀的片，然后相同的手法將两盘萵笋炒熟。
    “同学，尝尝看，说说有什么区別？”
    这个老厨师似乎特別爱互动，赵晓婧嘴角不自觉掛上了微笑，拿起筷子各尝了一口。“味道不同，外形不同，口感不同。”
    “对！还有呢？”老厨师循循善诱。
    还有？赵晓婧一愣。刀工的作用，不就是使火候更均匀、调味更稳定、外形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