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演宗选择和太虚门合作，就是为了拯救被邪恶势力迫害的无辜修士。”
    江城简单介绍了他们的合作愿景，打消了梁淳对大演宗的部分疑虑。
    而后，江城对梁淳露出和善的笑容。
    “您觉得通天门抓捕的人中，有哪几位是无辜的受害者？”
    梁淳谨慎地道：“必须都说吗？”
    “当然，您不说谁是无辜的，我们怎么和通天门展开交涉？”
    “那你这本子……”
    “做会议记录用的，用来提炼您的中心思想。”
    见江城认真又专业，梁淳便没有多想。
    太虚门想救人，他也想救人，双方一拍即合，理应同心协力。就算谈不成合作，也不至于被太虚门和大演宗背刺吧？
    若是与魔宗合作，梁淳多少会留个心眼。但是太虚门毕竟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与太虚门合作的大演宗想来也差不多。
    该不至于搞出卖盟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被通天门抓走的合欢宗弟子，起码有三人是无辜的。”梁淳道。
    江城点了点头，“她们都是谁？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在合欢宗中是否有职位？”
    “额，她们分别是‘秋水’、‘香荷’、‘幼红’。秋水是楚州人，从小命途多舛，母亲病重，父亲好赌，弟弟还在读书……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城面目严肃，手持笔记本，道：“你继续说，我在听。”
    “香荷她是因为……”
    在梁淳说完三人全部的情况后，江城笔尖飞舞，对刚才的情形做出简明扼要的总结——齐王对魔宗弟子表示同情。
    “她们在合欢宗都是什么职位？”
    “秋水有筑基的修为，是合欢宗长老，香荷和幼红都是弟子。”
    江城继续写——齐王对合欢宗的掌控包括但不限于长老。
    “你与她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
    “嗯……”梁淳看了一眼太虚门的人。
    江城公事公办道：“这里没有外人，殿下不必介意。”
    梁淳一想也罢，都接触合欢宗了，还能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吗？
    “主要是情侣关系。”
    “方便细说吗？”
    “不方便。”
    江城动笔写下——齐王和合欢宗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江城话锋一转，道：“有些修仙势力怀疑，秋水等人与四皇子的死亡有关。他们认为四皇子是合欢宗的人杀的，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稽之谈！”梁淳道：“老四是自己玩脱了！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江城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他补充道：“可是，四皇子那晚接触的教坊司姑娘，全都死了。”
    “这……这个问题与让通天门放人无关吧？”
    “也不是全然无关。据我所知，如果四皇子接触的姑娘没死，后面通天门大概不会去除魔。”
    江城这句话，直接把梁淳的脑子干烧了。
    四皇子不能算是他杀的，至少不是有意杀的。
    梁淳最初的目的，是想利用合欢宗消磨他四弟的意志。
    毕竟以四皇子的水平，只要让他继续泡在女人堆里，他就会继续泡在女人堆里。
    至于皇位，基本与四皇子这种废物无关。
    但是梁淳没想到，他派去色诱四皇子的合欢宗弟子，居然因为意志赋能符的缘故，失手把四皇子杀了！
    这样的结果，使他的计划完全跑偏。
    四皇子活着是废物，但死了，他就不再是废物！
    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
    “残害手足”的罪名一旦落实，他梁淳直接无缘皇位。下半生别说封地，不流放边疆，就算他爹法外开恩。
    为了确保不会走漏风声，梁淳也顾不得许多。那晚凡是接触过四皇子的教坊司姑娘，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合欢宗弟子，全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弄死，彻底闭上嘴巴。
    按理说只要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梁淳起初也担心他留下什么马脚，被二弟韩王揪住不放，一查到底。
    但后面意志赋能符接连出事，极大的牵扯了民众视线和捕快目光，最后他利用关系稍加运作，便将整个四皇子案直接翻篇。
    顺利地简直像有人刻意帮他掩盖事实一样！
    所以此刻的梁淳根本想不明白，四皇子案和通天门除魔这两件事，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有人会因为想帮四皇子翻案，于是联合通天门把合欢宗一锅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沉道友，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请问你何时能让我见到秋水她们？”梁淳问。
    江城收起笔记本，道：“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吧。”
    后天？
    看着窗外的夜色，梁淳心中一惊。
    今天不算的话，那沉姜岂不是仅需一天，就能从通天门手中把人捞出来？
    大演宗的能量远远超出了梁淳的想象。
    “齐王殿下，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和证据，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江城站起来，与梁淳握手。
    梁淳连忙握住，受宠若惊地道：“沉宗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江城笑道：“没有了，殿下等通知就行。”
    “好好好。”
    梁淳对于江城的态度非常满意。
    要么怎么说仙门好打交道呢，堂堂大演宗宗主，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正道就是素质高啊！
    酒店门口，黎轻歌感到十分恍惚。她回想起江城与梁淳洽谈甚欢的样子，一时有点怀疑她们来此的目的。
    她们应该是来取证的吧？
    黎轻歌不放心地问：“江城，你让齐王等什么通知？”
    江城一脸平静地说：“当然是大理寺的通知。”
    “哦，那没事了。”
    黎轻歌松了口气。
    就刚才其乐融融的架势，江城告诉她大演宗当场跳反，她都不会意外。
    江城离开酒楼后，并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打通讯符，约了一位特殊的朋友。
    《玉湖晚报》的专栏记者——王辰。
    江城把留影球放了一遍，本来还兴趣乏乏的王辰，瞬间被点燃激情。
    好家伙，皇子与魔宗的爱恨纠葛，这不得写一百期专栏！？
    不过，作为老记者，王辰心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
    “你想让我怎么写？”他直接了当地问江城。
    江城道：“伱们玉湖晚报我看过。”
    “如何？”
    “文笔很有想象力，剧情富含开创性，每一篇文章都能在寥寥数语之内，对人的三观构成挑战。”
    “额……”
    王辰不知道江城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你把齐王的新闻给我送过来，总不能是做慈善吧？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写？”
    “收着点写就行。”
    江城很真诚地说。
    得益于梁淳的情报。
    通天门的审讯压力被大大减轻。
    执法堂本来需要海选，现在不用了，直接内定好“秋水”等人，并快进到总决赛。
    秋水等人修为不高，加上梁淳已经“叛变”，她们在执法堂的审问下，没撑多久就招了。
    然后，便轮到《玉湖晚报》发力。
    《震惊！四皇子不是死在女人身上的！而是死在男人身上的！》
    《魔女爆料：大皇子能够持续发力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太可怕了！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原因居然是她一个不小心！》
    ……
    公堂之上，梁淳的心情跌入谷底！
    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沉姜呢！他说好让我看到秋水她们的！他耍无赖！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大理寺少卿庞元头痛无比。
    四皇子案现在备受关注，他夹在舆论和皇族中间，左右不是人。
    “齐王殿下，您别吵了，秋水不也在公堂上吗？”
    “沉姜呢！叫他来见我！他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殿下，您先别管您在哪看到秋水，您就说您看没看到吧？”
    梁淳脖子一梗，他感觉他快被气出脑溢血了。
    大演宗说好的名门正派！
    怎么转手就把他给卖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相信沉姜！
    合欢宗都比他讲信用！
    ……
    玉湖名岸，江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上的报纸。
    “四皇子案”和“高侍郎案”顺利翻案。
    大皇子梁淳深陷官司，他的几个兄弟，包括太虚门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梁淳最后就算不死，也至少得蹲几十年大牢。
    反正皇位肯定与他无关。
    妙丹坊上缴给朝廷的罚款，据说正在走流程退回，就是不知道要走多久。
    沈梦菡目前在与秘丹阁商量丹方转让，和店铺转让的事情。
    秘丹阁大概是除了大皇子以外，最倒霉的势力。
    他们本来趁着妙丹坊出事，收购了妙丹坊大部分的资产，实力大增，气势正盛。
    结果四皇子一死，秘丹阁直接被打回原形，估计许多年都抬不起头了。
    江城看完报纸，反手取出“大演宗弟子名册”。
    根据著名的“势力平衡假说”，修仙界的各家势力既不会变强，也不会变弱，只会处于一种不断调整的，动态平衡之中。
    按照江城的推算，现在梁国玉京的魔道势力，正处于历史的最低点上。
    也就是说，在玉京目前的时间节点上，魔道修士是版本答案，他们会比正道修士享受更多的“天道眷顾”。
    魔道变弱的时候，他们就会被加强。
    反之，正道变弱的时候，他们也会被加强。
    修士个体，或者某个单独的势力，都可以变强或变弱，但正道、魔道在总体上，始终处于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无法被打破的平衡之中。
    江城是全修仙界，唯一知道这项规律的人。
    “天道眷顾”体现在诸多方面。
    最简单的是修行顺利。
    复杂一点的，比如运气变好，获得机缘。
    再复杂一点的，还有诸如灵童开窍，诞生更多的“先天体质”等等方式。
    江城打开“大演宗弟子名册”，里面全是他认识，和熟悉的人。
    比如白小禾、沈梦菡、岳灵儿等。
    当然还有高淼、黎轻歌等高阶修士。
    不过，这份名册中最奇怪，也是最重要的人，要数“柳青”！
    就是“柳青”而非“柳倾”。
    “柳青”是某蛇在人类社会的化名。
    当初她和江城签劳动合同时，便是一笔一划，写下的“柳青”。
    从某种意义上讲，“柳青”这个名字，代表一种因果。
    是某蛇连接人类社会的一座桥梁。
    而江城作为“柳青”的老板，可以掌控并利用这种因果。
    因此，大演宗弟子名册上柳青的签名，其实并非是某蛇亲笔，而是由江城代写的。
    江城的目的也很简单——为了平衡。
    玉京目前的正魔力量是严重失衡的，大演宗作为玉京可能唯一的魔宗，在平衡大手的调整下，毫无疑问将获得巨量的发展机会！
    但是，大演宗有一项先天缺陷——人太少了！
    即便所有大演宗弟子都机缘不断，修为飞涨，也不可能避免得了，这种正魔力量的持续失衡。
    因此，根据“势力平衡假说”，必将有其他魔道继续来到玉京，不断平衡正魔势力。
    这是江城所不愿看到的。
    所以，大演宗需要一块压舱石，而柳倾作为大乘期修士，足够压仓。
    可柳倾的问题是，她太压仓了。
    她一旦加入大演宗，就会反向导致玉京的魔道势力，远远高于正道势力。
    这样一来，大演宗的其他人估计会成为天道弃子。
    轻则走路掉钱。
    重则走火入魔。
    更重则打一个喷嚏，当场去世。
    柳倾不能加入大演宗，但柳倾不加入大演宗，魔道仍会源源不断地来到玉京。
    面对近乎无解的局面，江城想到了解决之策——柳青。
    柳青作为柳倾在因果关系中的低配版，应该不至于一个人倾斜玉京的正魔天平。
    事实果然如江城所料。
    在把“柳青”写到名册上后，他奇怪的捡钱行为终于停止，这至少说明，玉京的正魔关系已经相对平衡，天道停止眷顾大演宗了。
    而且写“柳青”还有一个好处。
    那便是“即擦即用”。通过在大演宗弟子名册上，填加或删除“柳青”，随时调整玉京的正魔关系。
    江城擦掉弟子名册上的“柳青”，在不展开聚灵阵，也不服用灵液丹药的情况下，默默打坐修炼。
    他作为大演宗的宗主，实际上拥有更多的“眷顾”。
    江城逐渐进入修炼状态，而此时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柳倾，忽然变得十分警惕。
    她隐隐能感觉到，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而这改变的旋涡中心，就在她的身边！
    柳倾从阳台上站起身，面对着阳台外无垠的湖水，一步一步退到江城身边。
    她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她只知道她不想要机缘，只想和江城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
    不过……
    柳倾察觉到，江城似乎进入一种奇怪的修炼状态。
    这种修炼状态会让他的自然亲和力大幅提高，进而大大提升他的修炼速度。
    练气六层，突破了。
    但还没有结束。
    因为江城的修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练气七层，继续被突破！
    正当柳倾想坐下为江城护道时，江城却主动打断了奇妙的修炼状态。
    “完了，修为提升得太快了。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会不会让别人怀疑我修炼了魔功？”
    江城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算了，与其让他们误会我，不如我真的找几本魔功练一下吧。这样就不会让人误会了。”
    柳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