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里，晶晶起来几次，於途就起来几次。
    晶晶坐著费力气，靠在於途身上就好的多。
    她忽然觉得，有於途在，她和孩子就能再坚持几天。
    37周的检查，於途请了假送晶晶去，专家对妈妈勇敢的坚持表示了由衷的敬意。
    “晶晶非常棒，指標很好，孩子们也很好，13、14、15，你们挑个日子剖吧！”
    “14號吧！”
    从来没商量过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晶晶笑眯了眼睛。
    “於途，你也知道14號號啊，白色情人节，真爱就有回应。”
    於先生显然愣了愣。
    “14號是，爱因斯坦生日，还是，国际数学日，因为3.14。”
    专家和小护士都笑弯了腰：“你们俩啊，这真叫殊途同归，那就定14號。”
    13號，入院带了不少东西，晚上晶晶睡得不好，她从来没做过手术，最多只种过牛痘，还是害怕。
    於途躺到病床上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小乔似的轻轻拍著，一会儿，真迷迷糊糊睡著了。
    早上，再检查指標，称体重，换手术服。
    136斤，这一定是乔小姐这辈子的体重峰值了。
    於途也在换无菌衣，有他进去陪晶晶，她就不会害怕。
    伏在晶晶的头边，看著她打过麻药浅浅睡过去，听得见手术器械轻轻碰撞的声音，听得见刀刃划开皮肤的钝响，一层，一层，又一层。
    晶晶在睡梦里眉头轻颤，於途想像不出，等醒过来，她该有多疼。
    听得见水泄的声音，不锈钢的碰触声音那么刺耳，於途的视线模糊起来，终於忍不住去贴一贴晶晶苍白的脸颊，泪水滚下去打湿了她的头髮。
    “哇哇～”
    “男孩。”
    过了几分钟，又有哭声响起来。
    “还是男孩。”
    护士过来，示意於途去剪脐带，他先亲了亲晶晶同样苍白的嘴唇，才起身去看孩子，红彤彤的，比小乔瘦小一些，闭著眼睛，一个赛一个哭的大声。
    “老大，48公分，2280克，阿氏10分。”
    “老二，48公分，2160克，阿氏10分。”
    这会儿晶晶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於途，孩子。”
    “晶晶，是两个男孩，都健康，阿氏满分，晶晶，谢谢你。”
    於途这会儿耳朵里都是缝合线穿过皮肤的声音，一道又一道，他的晶晶，到底有多疼。
    孩子们跟著晶晶一起回了病房，麻醉效应还没完全过去，护士说，一会儿再上止痛泵，她们会有专门团队负责护理乔小姐。
    套间足够大，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进来了。
    “於途，给孩子们起的名字呢！”
    於途伏在晶晶床边，攥著她不鬆手。
    “我跟晶晶商量过了，小名就叫大熊小熊。”
    “就是北斗星北极星的星座，代表有目標有方向。”
    於途停一停，看见亲妈和丈母娘一人抱了一个娃看不够，自己爹和老丈人都频频点头。
    “妈，您抱的这个蓝包被，是大熊，大名叫乔宇辰，宇宙的宇，星辰的辰。”
    “妈，你抱的是小熊，大名叫於乔松，山有扶苏，山有乔松的乔松。”
    后来过了好几年，大熊小熊兄弟学写名字的时候哭著抗议这字太难写，他们的爹轻描淡写地说。
    “谁让你俩是双胞胎呢，八十八个星座里，成双的就两组，你们想改那个名字也行。”
    兄弟俩兴冲冲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宣布，要改好写的名字了，去翻星图，另外的那对名字是，大犬小犬。
    晶妈抱著蓝色的襁褓，抬头看晶爸。
    “乔宇辰啊？”
    晶爸“嗯”了一声，低头仔细看看熟睡的大熊，又转身去看小熊，然后仰头看著天，许久才吁了一口气。
    途妈抱著小熊去看大熊，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晶妈。
    “太像了，这不好分吶！”
    奶奶和外婆在暖和的台子上把兄弟俩剥了个精光，一寸一寸地比较起来。
    还好，大熊的肩胛骨有块米粒大小的胎记，小熊也有一处，在屁股上。
    能分清就行，围了一圈的大人们都表示十分满意。
    於途一直守在晶晶床边，看晶晶睡安稳了才过来看孩子，一模一样的小老头，能看出来细长的眼睛和高鼻樑。
    途妈顺便感嘆一下。
    “比你刚生出来好看。”
    “这个模样，好像和好看这两个字就不沾边儿吧！”
    “电话在响，是关在。”
    老於啊，下礼拜progress in aerospace sciences的总编凯文先生来北京，来一趟吧！
    “不行，晶晶今天刚刚生了孩子。”
    话还没说完，关在的声音就陡然高了八度。
    “呦，恭喜，沈净昨天还说快乐，男孩女孩。”
    “两个男孩。”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
    “老於啊！”
    “你是不是以打击別人为己任啊！”
    “我有吗？”
    “那个吗字可以去掉了，给你句忠告啊！”
    “要低调。”
    “我也没昭告天下啊！”
    “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晶晶还好吧！”
    “晶晶吃了大苦了，现在刚刚睡。”
    “那回头我替你问候凯文先生，你先顾家。”
    即使医院照顾得无微不至，排血、下地、去卫生间。
    晶晶还是疼的大汗淋漓，仿佛要灵魂出窍，於途只恨自己替不了她。
    两个孩子先后睁开眼睛了，哭声像二重奏，只是没旋律。
    到第三天，晶晶才下奶，怕压到刀口，都是於途悬了胳膊托著孩子吃。
    一顿下来也是一脸汗，他心里反而能觉得鬆快一点。
    跟单位，於途只是简单说请產假，所以一切倒是很淡定。
    於总得了老二，这两天顾家，暂且顾不上工作。
    不淡定的是於小乔，第三天晚上外公外婆带她和林姐来了，好几天看不见爸爸妈妈，家里人也走马灯似的。
    小乔只剩了葫芦一个忠实保鏢，本来就一肚子委屈，现在看见外公外婆一人抱了一个弟弟，爸爸还不让她往妈妈怀里扑，小姑娘在爸爸身上哭得涕泪滂沱。
    “小乔乖，妈妈生病，不能压到，你可以亲亲妈妈。”
    “小乔看看弟弟们，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这个是大熊，这个是小熊。”